2026年10月21日,马克龙的专机落在了利雅得,这是美以对伊朗开战之后,首位抵达沙特的西方领导人。
走下舷梯那一刻,法国总统并没有谈伊朗核问题,也没有谈中东和平,他谈的是柴油。
马克龙此行是先走阿联酋和巴林,为法国锁定了每月各约10万吨的柴油补给,再绕到沙特,和王储小萨勒曼敲定能源和基础设施的后续安排。
同一时间的巴黎街头,油价暴涨引发的骚乱已经烧了一个多星期,马克龙在爱丽舍宫承认,骚乱的直接导火索之一,就是波斯湾的那场战争。
一个在国内被抗议声淹没的欧洲大国总统,跑到海湾产油国央求几十万吨柴油,这一幕放在特朗普眼里,大概既尴尬又刺眼。
毕竟按照白宫原本的剧本,开战半年多以后,等不来伊朗跪地求和,至少也该等来欧洲盟友整整齐齐地站台。
剧本的开头确实是这样写的。
2026年2月28日清晨,美军启动代号“史诗之怒”的联合军事行动,中央司令部后来披露,前12小时就对伊朗目标实施了约900次空袭,F-35C、超级大黄蜂、“斯普鲁恩斯”号驱逐舰集体登场。
彼时的伦敦、巴黎、柏林口径还算一致,“伊核三方”延续着与华盛顿协调的姿态。
转折点出现在三天之后。
2026年3月3日,马克龙对外发表声明,直言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的空袭缺乏合法性,手段过于激烈,法国作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无法为此背书。
同一天,西班牙政府通知美方,禁止美军战机使用西班牙境内的联合军事基地转运兵力和弹药。根据美国国会研究服务处和多家欧媒的记录,特朗普当即发怒,命令财政部长贝森特“切断与西班牙的一切往来”。
紧接着,奥地利和瑞士相继关闭领空。
一个月之后的2026年3月31日,意大利政府拒绝美军多架军用飞机临时降落西西里岛的西戈内拉空军基地,官方给出的理由是美方事先未按程序提出申请。
从西班牙到意大利,从法国到奥地利、瑞士,欧洲南翼和中欧的几扇门,几乎在同一时间“咔嗒”关上。
特朗普等了半年多,没等来德黑兰的白旗,倒先等来了半个欧洲的集体“扭头”。
真正让他意外的,是法国。
2026年3月9日,马克龙专程登上停泊在塞浦路斯附近海域的“戴高乐”号航母,向海湾盟友喊话,表明法国不会撤出中东,但也不会跟着美国进场。
法国智库学者富歇分析用的一句话很准确:马克龙承认这场战争是在国际法框架之外执行的,但巴黎并不打算把全部责任推给华盛顿,核心是划清界限。
这条界限,从2月底到10月底,一直在往后退,距离美国越来越远。
欧洲为什么突然“变脸”,答案在霍尔木兹海峡。
依照维基百科援引的多份行业数据,这条宽度最窄处仅34公里的水道,日均承运原油约2000万桶,占全球海上原油贸易的两成,欧洲的液化天然气进口大约有一到一成半源自途经这里的卡塔尔。
2026年2月28日战事一爆发,油轮通行量断崖式下跌。
卡塔尔在3月2日通报,两架伊朗无人机袭击了境内天然气设施,卡塔尔能源公司随后宣布全境天然气生产暂停,欧洲荷兰TTF天然气基准价当天几乎翻倍。
3月4日,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宣布海峡“关闭”。
3月8日,布伦特原油四年来首次站上每桶100美元。
3月18日,伊朗导弹击中海湾若干炼油设施,欧洲新闻网报道称3至4成的海湾炼油产能受损,一度抽走每日约1100万桶的全球供给。
3月27日,革命卫队再次宣布,禁止一切往返美国、以色列及其盟国港口的船只穿行海峡。
4月21日,国际海事组织通报,波斯湾内被困的船员约有2万人,船舶约2000艘。
Bruegel智库在2026年10月17日发布的报告沿用了国际能源署署长的那句评价,这是“历史上最大规模的能源供给冲击”。
对法国来说,账本一下子就不好看了。
欧盟委员会公开数据显示,开战之后欧盟进口化石能源的额外支出一度超过130亿欧元,油价峰值达到每桶126美元。
法国柴油对中东炼厂的依赖程度,比德国更深。
国内运输、农业、渔业率先传导压力,加油站的报价一路爬坡,社会情绪跟着翻腾。
到了2026年10月中旬,巴黎、里昂、马赛相继出现因油价引发的大规模骚乱,马克龙在电视讲话中承认,示威者关心的生活成本和燃油价格,“由波斯湾那场法国并未参与、却承受着后果的冲突所推高”。
这句话说出口,就等于把帐算到了白宫头上。
当法国的油车开不起、工厂的化肥价格翻番、超市的食品账单年底预计还要再抬几个点时,马克龙没有太多选择,他要么继续追随华盛顿的政策,要么掉头去找海湾产油国要补给。
他选择了后者。
这一次绕过美国直奔沙特、阿联酋和巴林的斡旋,分量很重,意味着法国在中东能源版图上准备另找出路。
更微妙的是,马克龙在多哈接受媒体采访时反复强调,法国的目标是“缓解紧张”和“稳住油价”,这几个词的指向性很清楚,华盛顿目前做的事,恰恰与此相反。
法国和美国闹到今天这一步,并不是突发奇想。
欧洲追求“战略自主”这件事,马克龙从他第一任期就开始推。
2026年10月下旬,马克龙在韩国出席亚太经合组织相关活动时,面对记者提问,又把这个思路挑明了一次。
据现场报道,他直言:“这不是一场秀,我们谈的是战争与和平,不能前一天说一套,后一天说另一套。”
针对特朗普此前抱怨法国、西班牙、奥地利、瑞士拒绝向美军开放领空,马克龙的回应是:“美国和以色列单独决定的行动,不是法国的行动,他们可以抱怨得不到帮助,但那不是我们的战争。”
一句“不是我们的战争”,把欧洲和美国在中东战场上的联盟缝线剪了一半。
另一半,被德国马歇尔基金会的分析补上。
该机构2026年3月17日发布的研究报告写道,开战之初马克龙即对外表示,法国“既未被告知,也未参与”美以对伊朗的空袭,这其中带有对华盛顿单边主义的直接批评。
同一份报告指出,开战初期法国不得不动员力量撤离约2万名侨民,另有约40万法国公民在冲突爆发时身处中东地区,阿联酋境内两处法国军事基地在最初几天遭到波及。
法国的国家利益,在这场战争里是实打实的受损方。
更远的账还要再往前翻。
从2017年起,马克龙反复推动“欧洲防务一体化”,核心诉求是减少对北约、尤其是对美国军工体系的依赖。
过去几年,法国牵头推动“欧洲天空之盾”的替代方案,与德国、意大利共同研发第六代战机“未来空战系统”,又在非洲和印太方向独立部署力量。
这些铺垫到了2026年才真正显出用处。
美国在中东单边动武,法国有拒绝背书的底气,也有在海湾单独做能源外交的能力。
当马克龙在利雅得和小萨勒曼谈柴油、谈基础设施、谈安全合作,这背后不是一次临时的外交机动,是过去九年政策方向的自然延续。
欧洲的其他国家也开始算同一笔账。
西班牙首相桑切斯早在3月初就公开表态,反对将欧洲拖入另一场看不到尽头的中东战争。
意大利总理梅洛尼虽然在言辞上温和得多,但在西戈内拉基地问题上还是选择了拒绝。
德国的联合政府内部,围绕是否继续向以色列军售争执不下,到2026年秋季已经暂停了部分合同的交付。
欧盟委员会在2026年3月26日的通报里,要求成员国提前把天然气库存补到安全线,这个动作本身就说明布鲁塞尔对这场战争能很快结束不抱期待。
而在欧洲之外,世界其他主要经济体同样不愿意跟着华盛顿的节奏起舞。
中国外交部多次呼吁有关各方立即停火、通过对话解决争端,并在联合国安理会的相关表决中与多数国家一道投下反对或弃权票,反对任何绕开安理会授权的单边军事行动。
俄罗斯继续与伊朗保持高层沟通,印度在能源进口问题上维持务实立场,海湾合作委员会国家在和美国保持沟通的同时,也在加紧与中国、法国进行能源和基础设施层面的新合作。
这个背景之下,马克龙的转向就不是孤立事件。
它更像是一种集体选择的早期信号:当华盛顿的政策把全球能源价格、通胀、社会稳定一并卷进去,谁来为这些后果买单,就成了压在所有盟友头上的那块石头。
法国的答案已经公开摆出来,不买单,不背书,不陪跑。
至于特朗普原本期待的伊朗投降,到2026年10月下旬仍没有出现。
截至2026年秋季,伊朗境内已有超过1200人在战事中丧生,美军在海湾地区的多处基地受损严重,Pete Hegseth本人也承认,有伊朗导弹“溜入”防御网,造成人员和装备损失。
伊斯兰革命卫队政治部长贾瓦尼在2026年10月22日接受伊朗阿拉伯语电视台采访时,又把威胁清单扩展到了霍尔木兹海底的国际互联网电缆。
伊朗没有倒下,欧洲却开始松动。
这场战争教会很多国家的一件事情,是全球化之下,没有哪个大国可以独自吃肉、让别人独自挨饿。
当华盛顿要独享“红利”、把成本摊给盟友时,盟友的忍耐就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马克龙的那张机票,与其说是飞往利雅得,不如说是飞离白宫。
特朗普等来的,不是德黑兰的降书,而是欧洲越来越远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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