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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轮投票，联合国下一任秘书长还是没定下来。
排名靠前的三名候选人，各自收到两张来自常任理事国的反对票。
古特雷斯任期将在年底结束，留给各方协调的时间越来越少。
就在这时，阿联酋正式推出努赛贝。
她凭什么让这场迟迟没有结果的遴选出现新变化？
一、排名领先，为何仍然选不上
10月16日，安理会进行了第六轮非正式摸底投票。与此前五轮相比，这次首次用不同颜色的选票，区分五个常任理事国与十个非常任理事国的态度。
结果很直接。哥斯达黎加的格林斯潘得到9张鼓励票，继续领先。圭亚那的罗德里格斯—伯基特、阿根廷的格罗西，各获得8张鼓励票。
但三人都收到两张五常“不鼓励”票，其他候选人同样面临常任理事国反对。
票数排在前面，为什么仍然无法确定人选？秘书长任命需要安理会先推荐，再交联合国大会任命。
正式推荐需要至少9票赞成，同时没有任何常任理事国否决。按照第六轮表现，即便支持人数达到要求，五常的分歧仍然足以阻止推荐。
格林斯潘的经历并不单薄。她做过哥斯达黎加副总统，又担任联合国贸发会议秘书长，对发展、贸易和国际机构运作都很熟悉。
她的问题在于，已有支持尚未转化为足够广泛的接受。
今年6月16日，王毅在北京会见格林斯潘。她介绍了竞选主张，强调联合国改革应更加聚焦和平、发展和未来，并表示坚定奉行一个中国原则。
中方提出的人选标准，则包括恪守宪章、能力出众、公道正派、履职担当。
这些议题与中国重视多边主义、发展合作的立场存在契合。但秘书长遴选需要同时协调多个大国的要求。争取到某一方面认可，只能解决部分问题。
美国的要求又有明显侧重。美方希望新任秘书长推动机构改革，让联合国更加集中于和平与安全事务，对现有候选人普遍存有保留意见。
与此同时，华盛顿也没有彻底排除最终支持其中某个人。
这就解释了六轮无果的原因。各方讨论的是同一个职位，对它应该优先做什么，却有不同答案。履历、能力之外，候选人还得说明自己如何处理这些分歧。
二、努赛贝此时参选，优势究竟在哪
10月21日，阿联酋正式提名国务部长拉娜·扎基·努赛贝。总统穆罕默德致函联合国大会主席和安理会主席，提交了她的候选资格。
这个时间值得关注。现有候选人刚刚全部遭遇五常反对，美国与俄罗斯又都没有排除接纳新候选人的可能。
原有人选迟迟无法形成共识，后加入者自然获得了更多讨论空间。
努赛贝虽然参选晚，对联合国却相当熟悉。
2013年至2024年，她担任阿联酋常驻联合国代表。在阿联酋2022年至2023年担任安理会非常任理事国期间，她两度主持安理会工作。
她还担任过联合国大会副主席、联合国妇女署执行局主席，参与过联大振兴和安理会改革相关工作。
这些经历，使她能够具体回答如何协调会员国、如何推动机构运转等问题。
更受关注的一项经历，涉及加沙援助。
2023年12月22日，安理会以13票赞成、美国和俄罗斯弃权，通过第2720号决议，推动建立协调、监督和核查加沙人道主义援助的机制。努赛贝参与推动了这一决议。
对秘书长候选人而言，这类经验有实际分量。
安理会意见分裂时，能否推动形成一项可以执行的决定，直接关系到联合国的作用。她可以据此展示自己的协调能力。
阿联酋与五常都保持工作联系，也为她争取支持提供了条件。
但国家之间关系良好，能否转化成对候选人的认可，还需要逐一争取。秘书长上任后，要面向全体会员国履职，独立性同样会受到审视。
10月22日，海湾阿拉伯国家合作委员会宣布，成员国一致支持阿联酋提名努赛贝。
她由此获得明确的区域支持，也让本届遴选增加了拉美之外的选择。
不过，她必须回应的疑问也很具体。围绕阿联酋涉嫌支持苏丹快速支援部队的争议，可能影响部分国家对其独立性的判断。
阿联酋否认相关指控，努赛贝则表示将关注苏丹的人道主义危机。
她的参选因此增加了选择，也增加了需要讨论的问题。熟悉大国外交是优势，能否让不同地区相信她会公平履职，才决定这些优势能发挥多大作用。
三、拉美坚持轮换，第七轮还要看什么
努赛贝面临的一项主要阻力，早在她正式参选前就已经明确。
10月13日，拉美和加勒比国家共同体发表声明，重申下一任秘书长应由本地区人士担任，要求安理会和联合国大会充分考虑这一地区立场。
这份声明还有一个重点。拉共体强调，本地区候选人具备领导联合国所需的素质，而且已经接受了本年度充分的公开审视。
换句话说，拉美国家要求地区代表性，也认为自己已经提供了合适人选。
这种诉求有历史依据。联合国历任秘书长中，来自拉美地区的只有秘鲁人佩雷斯·德奎利亚尔。他于1982年至1991年任职，此后已有三十多年没有拉美人士担任这一职务。
因此，努赛贝需要面对一个实际问题：在拉美候选人仍然参选的情况下，选择其他地区人士，如何获得更广泛的理解和接受？
美国对此有不同看法。美方强调个人能力、改革和工作成果，认为地区轮换和性别属于政治惯例，不应预先决定人选。
地区代表性与大国选人标准之间的分歧，由此更加突出。
女性身份也无法独自解决问题。努赛贝如果当选，将成为联合国首位女性秘书长。但格林斯潘和伯基特同样是女性，她们已经面临五常反对。
支持女性担任这一职务，与支持哪位女性，是两个需要分别协调的问题。
接下来的第七轮摸底，首先要看原有热门人选能否减少五常反对票。只要反对态度发生变化，先前积累的支持仍可能发挥作用，排名暂时领先者也就仍有机会。
其次，要看努赛贝能否同时争取五常和非常任理事国。正式推荐需要至少9票，协调工作必须覆盖整个安理会。
还要看拉美国家如何处理地区立场与具体人选之间的关系。坚持由本地区人士出任，是共同诉求。能否进一步集中支持某位候选人，将影响这种诉求的实际效果。
古特雷斯的第二个任期将于12月31日结束。随着交接时间缩短，各方需要尽快明确哪些要求可以协商，哪些仍然无法接受。拖得越久，新任秘书长准备履职的时间就越少。
六轮没有结果，已经说明现有支持组合还不足以完成推荐。
努赛贝带来了一个值得认真考虑的新选择，但最后能够获任的人，仍须把个人能力、地区代表性与大国接受程度协调起来。下一轮真正值得关注的，是反对票会不会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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