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写得歪歪扭扭,墨点溅得到处都是。
他翻了两页,便没了兴趣。
宫中三日后设宴,陛下为北疆凯旋将士赐宴,你随我入宫。
我怯怯问:
我能见皇祖母吗?
能。
我眼睛一亮。
萧凛又道:但不可乱说话。
我立刻把嘴捂住。
他似乎对我的识趣很满意。
宫宴那日,我穿了一身粉色宫装。
嬷嬷替我梳头时,手有些抖。
我对着铜镜冲她眨眼。
她眼圈红了,却什么都没说。
萧凛在府门外等我。
他身边站着一个女子。
一身素白衣裙,发间只簪着一支银簪,眉眼温婉,像一朵被雨打湿的梨花。
她见了我,盈盈下拜。
民女苏婉晴,见过公主。
我躲到萧凛身后。
她就是漂亮姐姐吗?
萧凛眉心微不可察地一皱。
苏婉晴却柔声道:
公主唤我婉晴便好。
我小声说:
世子哥哥不让我提你。
苏婉晴脸色一白。
萧凛低声道:
赵灵瑜。
我立刻闭嘴。
入宫后,苏婉晴以镇北王府远房表妹的身份随席。
她礼数周全,进退得宜。
有人问起她身世,她便垂眸轻声说:
家中早年遭乱,只余我一人。表兄怜我无依,才接济这些年。若因我惹得公主不快,实在是我的罪过。
她说着便红了眼。
席间不少贵妇立刻软了心肠。
这般柔弱懂礼的人,哪里像狐媚子?
公主自幼受宠,性子难免骄纵。
世子也是可怜,新婚便被闹到太后跟前。
皇兄坐在对面,举杯冷笑。
灵瑜,今日是父皇设宴,你可别又闹出笑话。
皇姐也淡淡道:
苏姑娘既入了席,便是父皇母后都认可了她的身份。你若再无端为难,便真说不过去了。
我低着头,手指捏着酒杯。
我没有。
声音太小,没人听见。
苏婉晴隔着席案望向我,眼底有一闪而过的笑意。
像怜悯。
又像嘲弄。
宴至中途,父皇举杯,与众臣同饮。
殿内乐声正盛,满堂欢笑。
宫人给我也斟了一杯果酒。
我伸手去拿,却像是被袖口绊住。
哐当一声。
我面前的杯子滚落出去,撞到父皇御案旁。
父皇手边的白玉酒杯也被带倒,砸在地上,碎成数片。
酒液四溅。
满殿乐声戛然而止。
我吓得脸都白了。
父皇,我不是故意的……
话音未落,一条黝黑细小的虫子从碎裂的杯底爬出。
它沾着酒液,在金砖上缓缓扭动。
尾端泛着诡异的红。
离得近的妃嫔尖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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