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巴基斯坦总统府发表声明,表明中央已经对开普省实施紧急状态和省督治理。消息一出,立即引起人们的高度关注,很快开普省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来自中央的最高指示,让开普省省政府停止了工作,而该省首席部长阿夫里迪以及部分内阁成员也遭到拘留。从发布声明到处理开普省地方高层,前后不到一天的时间,巴基斯坦中央以强硬的手段迅速接管了开普省。
巴基斯坦作为中国的邻国,两国关系一直都很好,国人对巴基斯坦也比较熟悉。
不过巴基斯坦内部的问题非常复杂,所以知道巴基斯坦的人,不一定真的了解巴基斯坦国内的情况。像这次事件,很多人都想不明白,巴基斯坦中央为何要搞这么一出?
巴基斯坦地方权力架构组成比较特殊,省里一般有两个代表,一个是真正掌握一省实权的首席部长,这次被捕的阿夫里迪就是这样的角色,另一个是中央派下来只有监察职责的省督。
二者任命的方式不同,也决定了他们立场的不同,一般首席部长通常是本地民选上台,所以他们在地方享有极大的话语权,也是地方势力的重要代表。省督名义上地位最高,但实际权力都在首席部长那里。
本次巴基斯坦中央的行动,可以看作是对开普省地方势力的一次打击,拿掉阿夫里迪等实际掌权的人,改由省督暂时负责省内事务,这意味着巴基斯坦中央要直接绕开民选省政府,暂时对该省实行直接管理。
省督治理在巴基斯坦宪法中有明确依据,但它的性质是临时性的联邦干预,不是常态化的中央集权。宪法规定,省督接管省级行政权后,必须在规定期限内获得议会追认,且接管状态有明确的时间上限。
中央选择此时动手,是因为正义运动党支持者向伊斯兰堡进军已经从“抗议”升级为对首都安全的直接威胁。
中央不能容忍地方势力用街头政治挑战联邦权威,但也不能被指责“违宪”,所以用“反恐不力”作为法律理由,同时以最快速度控制开普省权力中心,造成既成事实。
这暴露了巴基斯坦联邦制的一个深层矛盾:中央对地方民选政府的控制力,往往要靠宪法紧急条款来维持,而这种条款用一次,联邦与省的信任就薄一分。
为什么这个爆发点会是开普省呢?其实开普省与中央的矛盾在巴基斯坦国内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双方矛盾表面上是因为反恐等问题,但实际上却是长期主导当地事务的正义运动党与中央之间的矛盾。
这次对开普省的强硬处理,也可以视作是对正义运动党势力的一次打击。
开普省在巴基斯坦境内位置十分特殊,它紧邻阿富汗,所以也受到边境势力的影响,这一带长期存在着恐怖分子,并经常发生恐怖势力袭击事件。
巴基斯坦中央这些年一直对地方恐怖分子的存在感到头疼,反恐也成为他们的重点工作。然而,开普省等地区的治安状况一直不理想,频繁发生武装冲突,地方政府对反恐工作处理得也不到位,这也引起了中央的不满。
不过,真正让中央愤怒的,还是控制开普省的正义运动党自己已经开始成为影响国内治安的主要因素。
之前,巴基斯坦前总理伊姆兰·汗因腐败案被捕,并被判了14年。此人正是正义运动党的创建者,由于他早年板球明星的经历,他在巴基斯坦民间也有着极大的影响力。
在他被捕后,他的诸多支持者一直没有放弃营救他,正义运动党也因此与中央展开了长期的博弈。一开始,巴基斯坦中央也没有把伊姆兰·汗的支持者当回事,可没想到这些人在国内制造了一系列袭击事件,从而让事态升级。
伊姆兰·汗的动员能力,来自他独特的政治形象。他不是传统政治家族出身,以“反腐”“反建制”口号吸引了大批城市中产和年轻人。他的板球明星身份赋予他超越党派的人格魅力,使他的支持者往往直接忠于他个人,而不是正义运动党这个组织。
这种“领袖中心型”运动有一个特点:领袖被捕后,运动不会自动消散,反而会因为“受害者叙事”而更加激进化。
中央面对的不是一个可以谈判的政党,而是一个围绕个人崇拜和街头动员构建的运动。这也是中央为什么选择用省督治理而不是政治对话来处理开普省,对话找不到可以拍板的对象,伊姆兰·汗在监狱里,地方官员不敢擅自妥协。
至此,巴基斯坦中央意识到正义运动党的危险,开始在全国范围内对他们进行限制。也正是在这种背景下,正义运动党成功拿下了开普省的选举,所以开普省也成为他们在国内唯一的根据地。
受到他们的影响,开普省在决策上频频与中央唱反调,比如反恐问题,双方相互指责,中央认为开普省地方政府反恐不力,而地方则抱怨中央并未提供更多经费。
当然,中央之前也考虑过在开普省部署军事行动打击恐怖分子,但遭到了地方的拒绝。
到了现在,正义运动党又酝酿了一个大活,他们的支持者大量云集开普省,打算进军伊斯兰堡开展示威游行,要求中央释放伊姆兰·汗。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中央若再不处理,那就太软弱了,放任开普省这么干下去,它俨然会成为一个国中之国。
因此,中央才决定对开普省展开行动,这次处理开普省名义上是因为它们反恐不力,但实际上就是为了拿掉正义运动党的这处根据地。毕竟周围边境省份的反恐效果也没好到哪去,中央也没多说什么。
中央选择“反恐不力”作为理由,还有一个外交层面的考虑。开普省与阿富汗接壤,是巴基斯坦塔利班(TTP)等武装组织活动的主要区域。近年来TTP袭击频率上升,巴中央一直指责阿富汗塔利班政权纵容TTP跨境活动。
接管开普省,既能打击正义运动党,又能向阿富汗方面展示巴方在边境管控上的强硬姿态。同时,开普省也是中巴经济走廊的重要节点,达苏水电站等大型项目位于该省。
2021年和2024年达苏项目先后遭遇恐袭,造成中国公民伤亡,中方对此高度关注。中央接管开普省,也有向中国证明“巴方有能力保障中方项目和人员安全”的意味。但反恐需要情报、兵力与地方配合,中央直管后能否有效整合这些资源,仍是未知数。
总之这招釜底抽薪直接瓦解了云集在这里的反对群体,反过来保证了伊斯兰堡的安全,而此次对开普省地方官员的控制,可以短暂的让这里的权力回归中央。
我之所以说是“短暂”,是因为处理开普省只是一个开始。正义运动党能在这里经营这么多年,没有民间基础是不可能的。想要打掉这处根据地,善后工作更加重要。
受到能源危机的影响,巴基斯坦国内的经济状况也不乐观,这也是正义运动党近期频繁活动搞事的一个原因。
入主开普省后,摆在巴基斯坦中央面前的就有两个难题,其一是如何处理恐怖分子,解决地方不稳定因素,让该地区的治安变得更好。另一个则是该如何提振地方经济,让民众摆脱眼前的困境,过得更好。
开普省存在的这些问题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可巴基斯坦中央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开普省的经济困境是中央接管后最棘手的挑战。该省工业基础薄弱,农业受气候变化影响严重,年轻人失业率高,许多家庭依赖跨境贸易和侨汇。能源短缺使中小企业难以运转,而安全形势恶化又让外来投资望而却步。
中央如果只是派省督维持秩序,却拿不出快速见效的经济方案,民众的耐心会很快耗尽。
正义运动党正是靠“中央忽视开普省”的叙事获得支持,中央接管后如果不能在短期内让当地人看到生活改善,这个叙事反而会被强化——“看,中央直接管了,我们的日子还是这样”。
到那时,正义运动党不需要组织示威,民众的不满本身就会成为它的动员资源。
因为,中央这次的处理本身是符合宪法的,指派省督接管也符合宪法章程。不过,它们也不想彻底激化矛盾,所以只是让开普省进入紧急状态,局势没有继续升级。
可宪法规定的省督接管事务是有时效性的,时间一过就不能按照当前的状态维持对开普省的管理。
因此,巴基斯坦中央必须要在时效期间,尽快拿出让开普省民众能够认同的治理方案,证明由中央直管可以做到比地方民选政府更多的事情,他们的日子也能变得更好。
否则的话,正义运动党的势力还会卷土重来,而且还能用民选合法的形式再把中央赶走,那样巴基斯坦中央这些日子的努力就都白费了,所以现阶段巴基斯坦中央面临的局势还是非常严峻的。
更长远地看,开普省危机折射的是巴基斯坦联邦制的结构性紧张。中央与省之间的权力边界模糊,政党利益与地方治理交织,军方又在政治中扮演关键角色。
中央这次用省督治理暂时压住了开普省,但如果没有一套能让地方势力在体制内表达诉求的机制,类似的对抗还会在其他省份重演。
对巴基斯坦来说,真正的考验不是能不能拿下开普省,而是拿下之后能不能治理好。
如果治理失败,正义运动党会以“受迫害者”身份重返政治舞台,中央的强硬手段反而会成为对方最好的竞选广告。时间在中央这边,但也不完全在中央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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