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了我妈以前租的旧房子。
门开了,屋里全是灰。
柜子应声落下一本日记。
我翻开第一页,手就顿住了。
我陪着她剃了光头。
她说自己活不了多久,求我等她走后,帮她照顾丈夫和两个孩子。
我盯着这两行字,下意识屏住呼吸。
原来没有什么爱恨纠缠,一切只是因为妈妈和沈砚州母亲是多年好友,她爱屋及乌,不忍她带着忧虑过世。
妈妈在日记里写得很清楚。
她没有花过沈家一分钱。
她每天照顾完沈家的人,还会出去做工。
她把挣来的钱一点点存起来,只想等我长大以后,给我留一条退路。
我想起这些年,沈砚州一直骂我和我妈白吃白住。
骂我们赖在沈家不走。
我抱着那张发黄的存折,哭到发不出声音。
这笔钱,是妈妈给我留下的退路。
可我已经没有以后了。
我用这些钱,给自己订了一身寿衣。
拿到衣服后,我伸手摸着柔软的布料,想笑,又抹不干眼泪。
这竟然是我三年来穿过的最好的衣服。
我给自己置办了棺材,联系了墓园。
我要把位置订在我妈旁边。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砸门声。
“开门!”
“欠钱不还,还真敢躲!”
门被重重撞开,几个男人闯了进来。
为首的人已经伸手来扯我衣服,
“钱还不上就用身子偿还!”
“网上都传成这样了,你还装什么。”
我后背撞到桌角,腹部猛地一痛,脸色瞬间白了下去。
我抓起桌上的剪刀,对着他们,手抖得厉害,
“别过来!”
他们却笑得更难听了。
“吓唬谁呢。”
“地下室里不是挺会的吗。”
我一步步往后退,退到退无可退。
就在那只手快碰到我时,门口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下一秒,陈寂冲了进来,一拳砸在那人脸上。
“谁让你们碰她的!”
他下手狠得厉害,几个人被打得往后退。
没几下,就狼狈地跑了出去。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陈寂回过头,脱下外套,披到我肩上,
“别怕。”
“我在。”
这四个字我太熟悉了。
熟悉到我明明知道自己不该心软,眼眶却还是在一瞬间红了。
妈妈走后,我只有他了。
我甚至想故意忘掉他带给我的那些伤害。
想像从前一样抱住他,大哭一场。
陈寂伸出手,将我揽进怀里。
随后,他走进厨房,替我下了一碗面。
我坐在小桌边,看着他把热气腾腾的面端到面前。
眼前却恍惚浮现出三年前的画面。
那时候地下室漏雨。
他半夜拿着脸盆接,回头对我笑,说等以后有钱了,一定给我买一间没洞的房子。
我发烧想妈妈睡不着,他就一宿一宿抱着我,讲故事哄我。
我勉强吃了几口面。
身体实在支撑不住,很快便睡了过去。
半夜,我被恶心得醒过来。
吐完后,我正好看见桌上的手机亮了。
陈少,今天这场戏够不够真?
兄弟几个演得不错吧,尾款什么时候打?
我不敢置信,连忙往下翻。
手一抖,正好点进他和沈砚州的聊天记录。
我想了想,还是没玩够,等我和媛媛订婚后,就把她养在外面。
也算让她继承她妈的主业。
我盯着那几行字,只觉得浑身都在发冷。
我强忍着想要扇醒他的冲动。
最后,放下手机,
换上那身新买的衣服,直接去了墓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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