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睡不着。”10月22日，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在一档长达近两小时的访谈中谈起战争，眼里泛起泪光。主持人注意到了他的情绪，随后泽连斯基伤心的表示，让他更难以接受的，是美国总统特朗普最近的一番指责：两人明明关系不差，为什么特朗普要把俄罗斯发动战争造成的恶果往自己身上推？
而仅仅一天后，泽连斯基又宣布了一个重要消息：乌克兰、美国和俄罗斯准备于11月上半月在阿联酋阿布扎比举行三方会谈。
10月23日，他在美国哈得孙研究所的视频讲话中表示，乌方“明天就能谈”，但最终能不能坐下来，还要看俄方；俄罗斯克里姆林宫也确认了会谈计划。
双方的火药味，起于柴油。10月9日，特朗普宣布与普京达成安排，俄罗斯将向美国及国际市场增加柴油供应，首批超过30万吨，随后还有两批供应计划。
面对高企的燃油价格，这对特朗普而言显然是件值得大讲特讲的事，可在泽连斯基眼里，俄罗斯正靠能源收入维持战争，美国放松相关限制，等于一边要求乌克兰谈和平，一边给莫斯科打开了赚钱的口子。
到了10月15日，特朗普在接受美国Newsmax电视台采访时，直接批评乌克兰恢复袭击俄罗斯炼油厂的行动，称这种做法“令人蒙羞”，还说泽连斯基比普京更难打交道。
他的理由很简单：炼油厂挨炸，柴油供应受到影响，全球油价就难降下来。可问题是，能源市场真能用这一句话解释清楚吗？
路透社10月21日援引多位能源分析人士指出，即使俄罗斯按计划增加柴油供应，数量也不足以明显缓解全球供应紧张，此轮燃油涨价的重要背景，是美以与伊朗战争造成的中东运输受阻，尤其是霍尔木兹海峡周边的风险上升。
乌克兰袭击俄方炼油设施确实会影响供给，但把价格压力主要算到基辅头上，并不符合能源市场的全貌。
更耐人寻味的是，10月23日，路透社又报道称，一艘装载约4万吨俄罗斯柴油的油轮已从波罗的海港口启航，目的地是美国纽约。也就是说，美俄的柴油安排已不只是口头承诺，特朗普需要给本国消费者一个降低油价的交代，俄罗斯则获得恢复出口的机会，两边各有所得，乌克兰最担心的，是对俄施压因此变得不再那么坚决。
泽连斯基当然不愿意接受“挨打不能还手”，他在访谈中解释，是俄罗斯打击乌克兰电网，造成停电和民众生活困难，乌军才反击俄方炼油设施。
他提出的办法，是双方同时停止攻击能源设施：俄罗斯不再炸乌克兰的发电和供电系统，乌克兰也停止攻击俄方能源目标。如果特朗普无法推动这种相互约束，那就提供防空导弹，让乌克兰至少能守住自己的电网。他还专门强调，这些武器有欧洲伙伴出钱，并非要求美国白送。
话说得很直白，却也暴露了乌克兰对美国的依赖。批评特朗普，可能让双边关系更加紧张；不批评，又等于默许外界把俄乌战争和美国油价问题混在一起。
泽连斯基10月22日接受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采访时，特意强调自己与特朗普“没有个人恩怨”，乌克兰仍需要美国政府和国会的支持。这不是态度反复，而是一个现实：无论两位总统私下是否投缘，情报、防空装备和外交支持都不是基辅能轻易舍弃的。
对特朗普来说，也不能把他的做法简单理解为偏爱谁，美国11月3日将举行国会中期选举，高油价直接关系到美国普通家庭的开支，也会成为执政党面临的压力。
据路透社10月12日报道，美国特使曾向乌方解释，允许俄罗斯出口柴油，是想让莫斯科愿意重新谈判，这意味着华盛顿正在尝试先给出经济上的好处，再争取政治上的让步。
俄方的行动也让“谈判快有结果了”的说法显得过于乐观。泽连斯基称，在美国特使威特科夫与普京10月21日会面后，俄军又向基辅发动大规模弹道导弹袭击；乌方通报，全国多地遇袭，造成2人死亡、34人受伤。
10月23日，白宫还公布了一项具体安排：俄乌双方同意在赫尔松地区的奥列什基实施局部人道主义停火，计划于10月29日开始，为粮食、药品运入及平民撤离创造条件，白宫称美国第一夫人梅拉尼娅参与促成。
这是值得关注的实际进展，但范围仅限一座城镇，目标也只是人道救助，不能把它说成整个战线的停火，更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在领土等核心问题上已经让步。
回到11月的阿布扎比会谈，泽连斯基提出的并不只是见上一面。他希望欧洲参与，并让技术层面的沟通最终上升到领导人层面，乌方还要求可靠的安全保障，以及维持军队所需的长期资金；俄罗斯则坚持自己的领土和安全要求。
双方分歧依旧存在，美国可以安排见面、提出方案，却无法仅凭一次会谈把这些问题抹平。
泽连斯基的眼泪，是战争重压下的真实反应；与特朗普的争执，则揭开了两国利益之间的距离。美国惦记油价和国内选票，乌克兰首先要保住自身安全。
谈判可以由人安排，炮火造成的伤害却无法靠一句漂亮话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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