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为‘浮生引’的安神药,是我逃离现世的唯一渡船。
只要饮下一盏,闭上眼,我就能偷来一个截然不同的人生。
梦里,我是有父母疼爱、夫君娇宠的尚书千金。
林阳天会温柔地牵着我的手说:“梦梦,有我在,定护你一生长乐无忧。”
梦醒,我是父母双亡、婚姻形同虚设的深闺怨妇。
林阳天甚至不愿多看我一眼:“你我成婚不过因一纸旧约,认清你的本分。”
……
春光明媚。
我站在太傅府朱红的大门外,踮着脚尖不住地张望。
丫鬟在一旁笑着:“夫人莫急,大人说了今日要带您去游湖,下了朝定会早早回来。”
话音刚落,一辆青帷马车在府门前缓缓停下。
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掀开帘子,林阳天一袭月白锦袍,眉眼温润地走了下来。
我嗔怪着迎上去:“我还以为你忙着公务,早把我忘了呢。”
“天大的公务,也不及陪你游湖要紧。”林阳天笑着刮了一下我的鼻梁。
看着眼前人眼底化不开的柔情,我眼眶微热,随他上了马车。
车厢内,林阳天剥了一颗糖炒栗子喂到我唇边。
“还热着,快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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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咽下香甜的栗子,笑道:“好甜。”
我轻轻靠着他,贪恋着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心底却翻涌起化不开的苦涩。
眼前这一切有多美好,现实就有多残忍。
这不过是我饮下‘浮生引’后换来的虚假幻梦。
现实里,家中尚书府早就被查抄,父母惨死在流放途中。
我带着一纸婚约,投奔了当朝最矜贵的太傅林阳天。
成婚三年,他给了我正妻的尊荣,却唯独不给我一丝一毫的爱意。
他待我永远相敬如宾,从未有过半分亲昵。
我知道,林阳天娶我不过是出于婚约的责任。
所以我只能靠着做梦,偷来片刻被爱的错觉。
马车一路到了镜月湖。
林阳天先一步下车,转过身朝我伸出手:“梦梦,慢些。”
我将手递给他,可指尖不慎擦过马车的一处倒刺,一滴血珠瞬间渗了出来。
林阳天立刻拿出锦帕,小心翼翼地捧着我的手按压止血。
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模样,我失笑:“一点小伤罢了,不疼的。”
“胡说,你最怕疼。都怪我,没提前让人打磨干净。”
见林阳天万分自责的模样,我心中生出丝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