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上面很多故事,第一眼看上去很容易让人产生误解。四川成都曾经有一对母子的日常被人拍到传到网上,很快就在全网炸开了锅。

30岁的儿子张植,和已经57岁的母亲袁家凤住在一起。外人看到的画面非常让人费解:母子两个人睡在同一个房间,儿子帮母亲洗澡,平时他不叫妈妈,张口就喊母亲“袁妹妹”。这些细节被放到网上之后,无数网友不了解内情,开口就嘲讽、指责,各种各样难听的话铺天盖地压过来,很多人直接下结论,觉得这件事情龌龊反常。

可等到完整真相慢慢浮出水面,所有看过故事的人全都沉默了,不少人红了眼眶。大家才明白,那些在外人眼里难以理解的举动,不是别的,只是一个儿子拼尽全力守护生病母亲的无奈选择。

一、曾经的母亲,是救过很多人的妇产科医生

袁家凤年轻的时候,是乡镇卫生院一名妇产科医生。一辈子扎根基层,见过无数新生命降生,性格干练要强,做事干脆利落,在当地口碑很好。谁都想不到,一场重病,把这位曾经独立坚强的医生彻底改变了模样。

2019年,袁家凤被医院确诊患上额颞叶痴呆。很多人听说过老年痴呆,但是额颞叶痴呆比普通阿尔茨海默病进展更快,对人的性格、认知、行为控制能力破坏更严重。得病之后,最先受损的不是记忆力,而是人的情绪、判断力和自控能力。

短短两年时间,变化就已经非常明显。袁家凤慢慢认不出身边的亲友,分不清家里和外面,情绪说变就变,上一秒还安安静静,下一秒突然大哭大闹,对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发脾气。最危险的是,她完全没有危险意识,会偷偷往门外跑,想要独自外出,也会去碰热水、窗户,随时都有可能摔伤、烫伤、走失。

到后来,她的心智退化到两三岁小孩的水平,生活起居样样都离不开旁人照料,吃饭、穿衣、洗澡、上厕所,没有办法独立完成。

从前是妈妈照顾儿子长大,命运一转,轮到儿子来像带小孩子一样,重新照顾自己的母亲。

二、旁人看不懂的行为,每一件都有不得已的苦衷

消息慢慢在小区传开,邻居经常看见母子二人的日常,各种闲话就开始了。

大家看见三十岁的儿子和母亲睡在一间屋子,就私下议论;看见儿子协助母亲洗澡,更是指指点点;最让人难以理解的,就是张植一直喊母亲“袁妹妹”。很多人觉得这个称呼非常怪异,纷纷猜测背后是不是有别的隐情。

面对源源不断的流言蜚语,最开始张植很少主动去解释。直到后来大家才知道,每一个被外人诟病的举动,都是吃过苦头之后摸索出来的看护办法。

夜里同屋休息,不是别的原因。母亲经常在半夜惊醒,出现幻觉,会突然下床走动。如果单独一个房间睡觉,很容易摔倒磕碰。张植守在旁边,只要母亲一动,他立刻就能醒过来照看,避免意外发生。

协助洗澡,同样是出于安全考虑。之前母亲独自洗澡的时候,曾经在浴室滑倒受过伤。浴室地面湿滑,一旦摔倒,老人家很容易骨折。洗澡全程有人看护,一旦站不稳,可以马上扶住。很多人断章取义,只截取片段画面,根本不知道背后是为了防止老人发生危险。

至于“袁妹妹”这个称呼,更是一个心酸的小故事。生病之后,袁家凤已经记不住自己是一位母亲,也听不懂“妈妈”这个称呼。有一次她自言自语,说自己是妹妹。张植试着叫她一声袁妹妹,没想到母亲瞬间安静下来,露出难得的笑容。从那之后,他就一直这样称呼母亲,只有这样,母亲的情绪才能够稳定下来。

为了防止母亲出门走失,张植还在门上做了防护,出门的时候,会用一根软带子轻轻把两个人的手腕连在一起。很多人第一眼看着觉得奇怪,可这就是普通人能够想到最简单的办法,防止一转眼人就跑丢。

三、试过所有出路之后,他选择辞职,24小时全职看护

最开始,张植还在正常上班。白天只能拜托别人帮忙照看母亲,可额颞叶痴呆的护理难度非常大。他先后请过护工,但是母亲情绪不稳定,经常哭闹抗拒,护工很难长期坚持,来了没多久就纷纷离开。

他也打听了专业护理机构。符合条件的照护中心,收费很高,普通家庭长期承担非常吃力。而且陌生的环境,会让患病老人更加紧张焦虑,病情有可能进一步加重。

一条一条路都试过,全都走不通。反复权衡之后,张植做出一个重大决定:辞掉自己的工作,全天24小时守在家里,亲自照顾母亲。

这个决定一出,外面的议论声变得更大。不少人说他年纪轻轻不去上班,在家里面啃老。可很少有人知道,他尽量不去动用母亲的退休金维持日常开销。辞职之后没有稳定工资,日子过得紧巴巴,所有精力全部投入到照护这件事上。

照顾这样一位病人,远远比外人想象的辛苦。没有完整的整夜睡眠,随时要起来安抚母亲;一日三餐,饭菜都要切碎煮软,一口一口喂;定时帮母亲擦洗身体,更换衣物,日复一日重复同样的琐事。这份辛苦,外人很难体会。

四、视频传到网上,铺天盖地的误解和谩骂

有人随手拍下他们生活片段发到网络上,只截取了最容易引人误会的画面,没有完整说明母亲患病的背景。

一瞬间,评论区很多网友仅凭片段画面就开始下判断。很多难听的猜测扑面而来,把孝顺看护恶意解读成不堪的事情。很多人不分青红皂白嘲讽、攻击母子二人。

那段时间,巨大的舆论压力压在张植身上。他可以不在乎邻居私下的闲话,可网络上万条负面评论,让人喘不过气。很多人习惯凭着碎片化的画面,直接给别人的人生下定论,没有人愿意耐心去问一问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到完整故事被媒体报道出来,把额颞叶痴呆这个病,还有整个家庭的困境讲清楚,很多网友才恍然大悟。大家回头看自己之前留下的评论,心里充满愧疚。

很多网友留言道歉:我们仅凭一小段画面就随意去揣测别人,实在太草率了。原来大家眼里不正常的行为,是一个儿子无可奈何的尽孝。

五、久病床前无孝子,这件事让无数照护家庭感同身受

这个故事能够戳哭无数人,是因为国内有千千万万的家庭,正在经历同样的煎熬。

很多老年痴呆、额颞叶痴呆、中风失能老人的家庭,都会遇到相似难题。病人生活不能自理,洗澡、翻身、夜间看护,每一件都是难题。很多家庭没有足够的钱长期请专业护工,子女只能亲自上手照料。

这里面还有一个很现实的伦理难题。失能老人需要身体护理,如果是儿子照顾母亲、女儿照顾父亲,很容易引来旁人异样眼光。很多家庭只能默默承受别人的闲言碎语,有苦说不出。

外人站在道德制高点上随便评价很容易,真正日复一日守在病人身边,才知道这份担子有多么沉重。很多全职照护者,被迫放弃工作、社交,收入中断,长期睡眠不足,身心双重透支。

大家常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不是子女不愿意孝顺,长年累月的照护,对人的体力、精神、经济都是巨大考验。张植坚持下来的每一天,都不容易。

六、很多人不了解额颞叶痴呆,它比大家想象的更加凶险

很多读者看完故事之后才第一次听说额颞叶痴呆。这个病属于神经退行性疾病,大脑的额叶、颞叶慢慢萎缩。

病人不一定完全记不住往事,最先坏掉的是情绪控制、判断力。有的人会突然性情大变,冲动出走,做出很多危险举动。和大家熟悉的阿尔茨海默症不一样,这个病发病年龄可以更早,进展速度更快。

目前没有办法彻底根治,只能够依靠药物缓解症状,全程离不开专人看护。很多普通家庭面对这种病,都会陷入两难境地。

正是因为疾病的特殊性,才造就了外人看起来非常反常的生活状态。所有的安排,全部都是为了保障老人的安全。

七、网络时代,不要仅凭碎片化画面就随意审判别人

这件事情也给所有人提了一个醒。现在短视频传播速度很快,很多片段被单独截取出来,去掉前因后果,很容易误导大众。

一张照片、十几秒视频,很难还原一个家庭完整的处境。很多人习惯快速站队,随意揣测别人,轻飘飘一句恶评,却会给当事人带来巨大伤害。

我们看见一件反常的事情,先不要急着下结论。很多看上去难以理解的选择,背后藏着旁人不知道的苦难。你没有走过别人的路,就不要轻易去评判别人的生活。

八、写在最后

张植的故事,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只是一个普通儿子,在命运的重压之下,尽自己最大努力守护母亲。

那些曾经被全网嘲讽的举动,不是不堪,而是藏在烟火里面最朴素的孝心。小时候妈妈不怕麻烦,一点点把孩子养大;等到妈妈生病变回孩童,儿子放下自己的人生,陪她往前走最后一段路。

子欲养而亲还在,对张植来说,哪怕辛苦,只要母亲还在身边,这个家就还完整。

也希望更多人能够看见国内失能老人家庭的困境,多一份理解,少一点无端揣测与流言。

本文为公开人物故事客观讲述,照护失能老人的方式因人而异,每个家庭可根据自身情况、遵医嘱选择合适护理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