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那台《长征颂歌》晚会,不知道大伙儿看了没有。纪念红军长征胜利九十周年,场面大、阵仗足,王传越、王传亮、朱贺三个人往台上一站,一首《十六字令·山》唱得人后脊梁骨发麻,那股子激昂劲儿是真的顶。但看完之后我愣了好一会儿——中间那位朱贺,怎么跟我在《中国唱将》里记住的那个人,完全对不上号了?
倒不是说换了一个人,就是那种“知道是他,但眼睛死活不肯认”的别扭。晚会上的朱贺,站在王传越和王传亮旁边,整个人的气质往正、往稳里收,唱的是毛泽东诗词改编的领唱与合唱,表情管理也配合着晚会的庄重调性,干净利落,一眼看过去就是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青年男高音。可你要回头翻他在《中国唱将》里的画面,那完全是另一个画风。当时追节目的时候我就有印象,他在台上唱歌是“往里砸”的,唱到投入处五官全拧在一块儿,有个观后感的网友说话也直,直接来了一句“不喜欢朱贺面目狰狞的表演”。话虽然不中听,但你不得不承认,他确实不是那种靠一张脸就把人留住的路子。
可偏偏就是这个人,在2026年1月23号《中国唱将》总决选上,拿下了美声唱法的“中国唱将”称号。决赛他选的是一首电影《长津湖》的片子里的歌,《天地我来过》,用美声去够流行曲风,硬是把现场不少人唱服了。有个小红书上的评论我印象特别深,说朱贺这个人“个头不大,唱歌的能量巨大”,高音“尚有余量”还带穿透力,每一首歌都被他注入了四射的激情。你看,评价一个人的舞台,脸是一回事,嗓子是另一回事,朱贺属于后者把前者按在地上摩擦的那种。
再翻翻他的底子,就更觉得这人有点“闷声干大事”的意思。旅意青年男高音,本硕在意大利帕尔马音乐学院念的,满分毕业,后来到上海音乐学院读博士,师从郭森、王蕾,还跟廖昌永学过。国家大剧院签约过,意大利奥西蒙歌剧院也签过,金钟奖入围过决赛,韩国春川国际声乐比赛拿过一等奖。这份履历摆出来,晚会导演让他站到《十六字令·山》的领唱位置上,一点都不意外。意外的是,一个在歌剧厅里磨了这么多年、在比赛里刀刀见血的人,上了综艺居然能被观众记住一张“狰狞”的脸,而不是一副好嗓子。
所以昨晚那个“没一眼认出来”,说到底不是朱贺变了,是他本来就有好几副面孔。综艺里的他把所有的劲儿都使在声音的爆发上,表情跟着情绪走,顾不上好看不好看;长征晚会上的他把那股劲儿收进了庄重的框架里,该昂扬昂扬,该克制克制。同一个人,同一条嗓子,搁在不同的台上就是不同的用法。你要只见过他在《中国唱将》里咬牙飙高音的样子,昨晚确实得反应两秒;但你要是听过他唱《天地我来过》时那种把命都豁出去的劲头,再听《十六字令·山》里的“山,快马加鞭未下鞍”,又会觉得,这人本来就该站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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