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秀兰,今年五十二岁。
五年前,我丈夫老周走了,肺癌,从确诊到走,不到半年。走的时候,他拉着我的手说,秀兰,对不起,把你一个人留下了。你以后找个好人,别一个人扛着。我哭着说,我不找,我就守着这个家,守着咱们的儿子。老周摇了摇头,说傻女人,你还年轻,别苦了自己。
老周走的时候,儿子小杰刚上大二。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儿子身上,每天上班、做饭、给儿子打电话,日子过得像上了发条的钟,按部就班,没有一丝波澜。
儿子毕业后留在了省城,找了个工作,谈了个女朋友,去年结了婚。儿子要接我去省城住,我没去,说我在老家住习惯了,去了省城人生地不熟,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儿子说,妈,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我说,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我都活了五十多年了,还能照顾不好自己?你好好跟你媳妇过日子,别惦记我。
儿子走了之后,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早上起来,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以前老周在的时候,早上起来他会给我倒杯水,问我晚上睡得好不好。现在,连个倒水的人都没有了。
我开始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去菜市场买菜。菜市场的大妈们都认识我,每次我去买菜,都会跟我打招呼,说秀兰,今天又一个人啊?我笑着说,是啊,一个人自在。她们说,你也该找个伴了,一个人多孤单。我摇摇头,说都这把年纪了,还找什么伴,凑合过吧。
其实我不是没想过找伴。有时候晚上睡不着,躺在床上,想着老周在的时候,我们俩挤在一张床上,他给我讲笑话,我笑得直打他。现在,床的另一边空荡荡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心里空落落的。但我又不敢想,怕自己想多了,更难受。
五年了,我没跟任何男人说过话,除了菜市场的男摊主,连个陌生男人跟我搭话都没有。我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去公园散步。我觉得,我可能这辈子就这样了,一个人过到死。
直到那天在公园遇到老张。
那天是周末,天气很好,阳光暖暖的,我像往常一样去公园散步。公园的长椅上坐着一个老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头发花白,正拿着一本书看。我路过的时候,不小心被脚下的石子绊了一下,往前踉跄了几步。
那个老头赶紧站起来,伸手扶住了我,说,大姐,你没事吧?
我站稳了,说,没事,谢谢你。
老头笑了笑,说,大姐,你小心点,这路有点滑。
我点了点头,说,谢谢。
老头说,大姐,你也是一个人来散步啊?
我愣了一下,说,是啊。
老头说,我也是,我老伴走了五年了,儿子在省城,不放心我,让我去跟他住,我不去,一个人在这边住习惯了。
我听了之后,心里一动,说,我老伴也走了五年了,儿子也在省城。
老头笑着说,那咱们还挺有缘的。我叫张建国,今年五十五岁,以前在厂里当工人,退休了没事干,就来公园看看书,散散步。
我说,我叫陈秀兰,以前在纺织厂上班,也退休了。
老张说,陈大姐,你一个人散步多没意思,要不咱们一起走走?
我犹豫了一下,说,好吧。
我们就一起在公园里散步,老张很健谈,给我讲他以前在厂里的事,讲他儿子小时候的趣事,讲他老伴在的时候,他们俩一起去旅游的事。我听着听着,心里突然有点暖,好像很久没跟人说过这么多话了。
走了一圈,老张说,陈大姐,我渴了,要不咱们去那边喝杯茶?
我点了点头,说,好。
我们去了公园旁边的茶室,要了两杯绿茶。老张给我倒了杯茶,说,陈大姐,你尝尝,这茶不错。
我喝了口茶,说,确实不错。
老张说,陈大姐,你平时除了散步,还喜欢干什么?
我说,我喜欢织毛衣,以前给老周织,现在给儿子织。
老张笑着说,那你手真巧,我老伴以前也会织毛衣,给我织的毛衣,我穿了好几年都没坏。
我笑了笑,说,织毛衣不难,就是费时间。
老张说,陈大姐,以后你要是织毛衣,给我织一件呗,我也穿穿你织的毛衣。
我脸一红,说,你又不缺毛衣穿。
老张说,我缺,我儿子给我买的毛衣,穿着不舒服,还是自己老伴织的穿着舒服。
我听了之后,心里有点甜,好像很久没被人这么关心过了。
从那之后,我们经常一起在公园散步,一起去茶室喝茶,一起去菜市场买菜。老张很细心,每次去菜市场,都会帮我提菜,还会给我挑新鲜的蔬菜。我织毛衣的时候,他也会过来坐一会儿,给我讲笑话,逗我开心。
我儿子知道之后,很高兴,给我打电话说,妈,张叔人不错,你要是觉得合适,就跟他在一起吧,我支持你。
我说,都这把年纪了,还在一起干什么,凑合着过呗。
儿子说,妈,你别这么想,张叔人好,对你也好,你跟他在一起,我也放心。
我笑了笑,没说话,但心里其实有点期待。
那天是老张的生日,我织了一件毛衣,准备送给他。我约他在公园见面,想给他一个惊喜。
我到公园的时候,老张还没来,我就坐在长椅上等他。过了一会儿,老张来了,手里提着一个蛋糕,笑着说,陈大姐,你怎么来这么早?
我站起来,说,我也刚到。老张,生日快乐。
老张愣了一下,说,你还记得我的生日啊?
我笑了笑,说,当然记得,你上次跟我说的。
老张很高兴,说,陈大姐,谢谢你。
我把毛衣递给他,说,这是我给你织的毛衣,你看看合不合身。
老张接过毛衣,摸了摸,说,真好看,你手真巧。
他站起来,把毛衣穿在身上,试了试,说,正好,不大不小,真舒服。
我看着他穿着我织的毛衣,心里暖暖的,好像又回到了以前跟老周在一起的时候。
老张看着我,突然走过来,伸手抱住了我,说,秀兰,谢谢你,这五年,我从来没这么开心过。
我整个人僵住了。
五年了,我没被任何男人抱过,连个男人的手都没碰过。老张的怀抱暖暖的,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我一下子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老张好像也意识到了,赶紧松开我,说,对不起,秀兰,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我脸一红,说,没,没有。
老张笑了笑,说,秀兰,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以后咱们互相照顾,好不好?
我看着他,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我点了点头,说,好。
老张很高兴,把我搂在怀里,说,秀兰,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不让你受委屈。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心里暖暖的,好像这五年的孤单,一下子就消失了。
后来,我跟老张在一起了。我们没办婚礼,就简单地吃了个饭,请了几个老朋友。儿子从省城回来,给我们带了礼物,说,妈,张叔,祝你们幸福。
老张搬到了我家住,每天早上,他给我倒水,给我做早餐,晚上陪我一起看电视,给我讲笑话。我织毛衣的时候,他就坐在旁边看书,偶尔给我递杯水。
我有时候会想,这五年,我一个人过,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还能遇到老张,还能有这么幸福的日子。
老张对我很好,他知道我喜欢吃红烧肉,就经常给我做;他知道我喜欢看戏曲,就陪我看戏曲;他知道我怕冷,冬天就给我暖被窝。我有时候会跟他说,老张,你对我真好。老张就笑着说,你是我老伴,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我儿子有时候会回来看我们,看到我们俩在一起很开心,也很高兴。他说,妈,张叔,你们好好过,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我跟老张说,老张,我以前觉得,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一个人过到死,没想到还能遇到你,还能有这么幸福的日子。
老张说,秀兰,我也没想到,我老伴走了之后,还能遇到你,还能有这么幸福的日子。咱们以后好好过,互相照顾,过完这辈子。
我点了点头,说,好。
现在,我跟老张在一起两年了,我们每天都过得很开心。早上一起散步,晚上一起看电视,周末一起去公园,一起去菜市场买菜。我觉得,这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候。
我有时候会跟村里的姐妹们说,你们别觉得老了就不用找伴了,找个伴,互相照顾,日子过得才开心。
她们问我,秀兰,你跟老张是怎么认识的?
我说,在公园认识的,他扶了我一把,我们就认识了。
她们笑着说,秀兰,你运气真好,遇到老张这么好的男人。
我笑着说,是啊,我运气真好。
其实我知道,不是运气好,是我心里还愿意相信,还愿意接受,还愿意给自己的生活一个机会。如果我一直把自己关在过去,一直不敢往前走,可能就遇不到老张,也遇不到现在的幸福了。
我想告诉所有跟我一样的女人,别把自己关在过去,别觉得自己老了就不用找伴了。找个伴,互相照顾,日子过得才开心。你失去了爱人,可以再找,你失去了幸福,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就像我,五年没接触异性,突然被老张抱了一下,整个人僵住了,但最后,我还是选择了幸福。
这就是我的故事,一个关于孤单、关于勇气、关于幸福的故事。
我希望所有人都能明白,幸福这东西,不管什么时候,都值得去追求。别因为过去的伤痛,就放弃现在的幸福。你失去了爱人,可以再找,你失去了幸福,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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