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女士每年去墓地之前都会准备吃的东西。
鸡脚、鸭掌、烤串,都是丈夫前妻生前爱吃的。
她没见过这个人,丈夫前妻因肺癌去世的时候,她和丈夫还没认识。
但她知道该买什么,丈夫跟她提过,她都记住了,每年到日子就备好,两个人一起开车过去。
到了墓地,她把东西摆好,站一会儿,然后走开。
往远处走几步,不回头,不催丈夫,也不在旁边看着。
丈夫一个人留在那里,蹲着或者站着,跟前妻说说话。
说什么她不知道,也不去问。
“有些话他可能不方便跟我说,我觉得亡妻会更懂他。”
丈夫和前妻有二十多年的日子,从无到有一起过来的,女儿叛逆的事、家里经济紧的时候那些说不出口的憋闷,她觉得自己接不住,那个已经不在了的人接得住。
这件事她做了三年。
每年忌日都去,清明有时候去有时候不去。
刚在一起的时候,她承认自己会吃醋。
一个活人站在墓碑前面,看着自己的丈夫对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掉眼泪,心里不舒服是本能。
她说后来慢慢淡然了,理由也简单:“人不可能彻底忘掉一二十年的过往。”
她和丈夫是相亲认识的,时间点很特殊。
丈夫前妻去世才一个多月,两人见了面,聊了聊,决定在一起,很快就领了证。
没有婚礼,没有酒席,家里至今摆着丈夫和前妻的婚纱照。
她说自己当时从外地回到泸州,跟丈夫讲了一句话:“我会理解你和前妻的情感,也会认同你孝顺前妻的父母。”
这话听着像表态,但她后来确实做到了。
前妻的父母和她住在同一个地方,她隔一阵就去看,从来不空手,买点东西,留点钱。
她说自己去自己妈妈家可能空着手就去了,去前妻妈妈家从来没有空过手。
有人觉得丈夫前妻才走一个多月就相亲,能有多深情。
董女士自己没往这个方向想。
她提醒丈夫去祭奠,有一个很私人的原因:她父亲也是肺癌走的。
“我去祭奠她,是希望我的爸爸也能被后人记住。”
她站在墓前,一半是在替丈夫让出一个位置,一半是在替自己的父亲要一个位置。
她希望“记得”这件事是相互的,是能传递的。
你今天记得她的妈妈,将来也有人记得我的爸爸。
为什么祭祀的时候要走开一会,她自己也想得很清楚。
她不认识那个女人,没有共同记忆,没办法在丈夫掉眼泪的时候递上一句“我记得她当时怎样怎样”。
她能做的就是准备好吃的东西,摆好,然后安静走开。
把那个空间留出来,让丈夫在里面待一会儿,待完了再一起回家。
回家之后的日子是她的,墓前的那一小段时间是那个人的。
“亡妻更懂他”这句话,她认的是一段她没参与过的二十年。
她到不了那二十年,她也没打算假装自己能到。
她吃醋的时候没有装作不吃醋,后来淡然了也没有到处说自己多大度。
每年到日子就去,摆好东西,稍微走开几步,等丈夫说完话,一起回家。
新闻来源:腾讯新闻、江南都市报、上游新闻、澎湃新闻、搜狐、新浪等公开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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