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郭齐勇、杨柳岸《船山学与中国哲学》(《社会科学文摘》2024年第11期)、王夫之年谱、《船山遗书》、冯友兰《中国哲学史新编》、萧萐父《船山哲学引论》、梁启超《清代学术概论》《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陈焱《发现王夫之:晚清以来的船山升格运动(1864-1982)》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康熙31年正月初二,湘西一座茅草屋里,74岁的老人瘫在病床上,嘴里不断咳血。
窗外寒风呼啸,枯叶被卷起拍打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屋里炉火微弱,勉强照亮了四壁——墙上挂着一把旧剑,剑鞘已经斑驳;角落里堆着几摞手抄稿纸,纸页泛黄卷边,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空气里弥漫着药味和旧纸张的霉味。
他颤巍巍地叫来两个儿子,口授了人生最后一首诗:
“岁尽天难老,草堂春色殊。
荒郊三径绝,亡国一臣孤。
霜雪留双鬓,飘零忆五湖。
差足酬清夜,人间一字无。”
念完这句”人间一字无”,老人闭上了眼睛。
他叫王夫之,后世尊称”船山先生”。
这句诗不是自谦。
他一生写了800多万字,经学、史学、哲学、文学,样样涉猎,著述之丰,清代无人能及。
他说”人间一字无”,真正意思是——他这辈子,没向新朝写过一字一文,没给清朝写过一句歌功颂德的话。
一个被清朝朝廷彻底遗忘、埋没在湘西深山里的老人,他死后整整300年,他写的那些书,竟然在近代中国最危急的时刻,发挥了救亡图存的关键力量。
这个被官方学术圈冷落了200年的”边缘人物”,他的思想究竟藏着怎样的力量,能够在300年后掀起改变中国命运的思想风暴。
这事儿,咱们得从头捋。
【一】少年意气举兵抗清
万历47年九月初一,王夫之出生在湖广衡州府衡阳县,也就是今天的湖南衡阳。
这个日子,恰好是明朝末年社会矛盾急剧激化的前夜。
父亲王朝聘是个读书人,号”武夷先生”,为人刚正不阿,在当地颇有名望。
长兄王介之带着他读书,4岁入家塾,7岁通读十三经,小小年纪便展现出了惊人的记忆力。
王夫之小时候就与众不同。
他幼颖异、11岁即通五经,13岁就参加了县试,写了篇《正义篇》,文采飞扬,主考官看了连连称奇。
那时候的湖南,虽然不算文化最发达的地区,但湖湘文化自古就有心忧天下的传统,这种精神从小就浸润着年轻的王夫之。
少年时期,王夫之跟随长兄王介之学习,展现出过人的聪慧,年纪轻轻便涉猎经史子集,打下了扎实的学问根基。
天启6年,父亲王朝聘从国子监毕业,因拒绝贿赂选官,被罢选返乡。
家里的经济一下子紧了,但王夫之的读书劲头一点没减。
没有钱买纸笔,他就捡些破纸烂账簿来练字写文章。
崇祯15年,23岁的王夫之赴武昌乡试,中了举人。
要知道,明朝的科举竞争有多激烈——全国每年录取的举人只有几百名,而参加乡试的秀才数以万计。
23岁中举,在当时的士子中已经算是非常优秀的了。
中举之后,王夫之并没有像其他举人那样急于谋求官职,而是选择继续游学,遍访名师,广泛阅读各种书籍,包括一些在当时被视为异端的思想著作。
这段游学经历,为他后来独树一帜的哲学思想打下了坚实基础。
可天不遂人愿。
崇祯17年,李自成打进北京,崇祯皇帝吊死在煤山。
同年,清军入关。
消息传到衡阳的时候,王夫之正在书房里读书。
他放下书卷,望着南方久久不语。
那一年,他25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他后来回忆,听到国破消息的那天,他一个人走到城外山上,对着北方痛哭流涕,发誓要恢复明朝江山。
他听到崇祯死讯的时候,写了一首《悲愤诗》,然后干了件大事——举起”反清复明”的旗号,在衡州一带招兵买马,拉起了一支武装力量。
他的父亲王朝聘、叔叔王廷聘、两个哥哥王参之……一家子人,能上的都上了。
可以说,王家几乎把全家的男丁都押上了这场赌局。
王夫之亲自披甲上阵,率领义军与清军多次交战。
《衡阳县志》记载,他身先士卒、冲锋陷阵,将士皆感其义,愿效死力。
崇祯16年十月,张献忠所部攻克衡州,拘王夫之的父亲王朝聘为人质。
王夫之刺伤自己的脸和腕,伪伤救出其父。
崇祯17年五月,王夫之听闻崇祯皇帝自缢,作《悲愤诗》一百韵,字字泣血。
顺治2年三月,王夫之结识抗清将领堵胤锡。
秋,他奔波于湖北、湖南之间,企图调停何腾蛟与堵胤锡的矛盾,无果,退回到故乡衡阳,与匡社的管嗣裘等在衡阳举兵起义。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王夫之的抗清活动并不顺利。
他虽然拉起了一支义军,但实力悬殊,清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而义军大多是临时招募的乡勇,缺乏实战经验。
第一次交战就吃了败仗,王夫之的义军被清军打得溃不成军。
他不得不带着残部四处转移,在湖南、湖北之间辗转流亡。
那段流亡日子极其艰难。
他后来回忆,有一次他们被清军追兵逼到一条河边,全军上下只有三条小船,他让老弱先走,自己断后。
枪林弹雨中,他亲眼看到许多年轻的面孔倒在血泊中,那些跟他一起举兵的兄弟,很多连名字都没有留下。
【二】兵败隐退誓不剃发
顺治4年五月,清军攻陷衡州。
战火燃遍衡阳大地,王夫之的父亲王朝聘、叔父王廷聘、二兄王参之在战乱中遇难。
王朝聘临终前对王夫之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汝勿以吾故,遂懈抗清之志。
父亲用生命给他留下了最后的嘱托:抗清到底。
那段日子,他穿梭于战火之间,亲眼目睹了战争给百姓带来的深重灾难。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景象,在他脑海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他在后来的著作中多次写到战争带来的苦难,字里行间充满了对百姓的悲悯之情。
他带着残部继续抵抗,投奔桂王政权。
王夫之在永历朝的日子并不好过。
南明政权内部派系林立,互相倾轧,王夫之作为一个直言敢谏的官员,得罪了不少人。
有一次,他在朝堂上公开批评某些大臣贪生怕死、勾结权贵,差点被当场格杀。
幸亏有几位正直的大臣出面求情,他才保住了一条命。
顺治7年春,王夫之在永历朝当了行人司行人。
有一次,他为了营救忠臣金堡,得罪了权贵,差点被暗杀。
幸有大顺军将领高一功率力营救,才免遭毒手。
没办法,只能逃到桂林投奔瞿式耜。
顺治7年八月,清兵至桂林,王夫之夫妇逃到永福,困于水砦,断了4天粮食。
在绝境中,他和妻子郑氏相互鼓励,硬是撑到了援军到来。
郑氏是一位贤惠坚韧的女性,在逃亡途中始终不离不弃,甚至将自己的首饰典当换粮给丈夫吃。
王夫之后来在诗中写道:患难夫妻情更笃,生死相依志不移。
这段患难与共的经历,加深了两人之间的感情,也成为王夫之晚年回忆中最温暖的片段。
顺治8年正月,王夫之与妻郑氏、侄王敉回到衡州,避居双髻峰续梦庵,誓不剃发。
这时候他做了一个决定——隐居。
不是那种我累了我想静静的隐居,而是实打实地躲进深山老林,跟这个世界断绝来往。
清朝要求所有汉族男子剃发易服,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
王夫之偏不。
他这样做,等于是在向整个新朝宣战——用一种最沉默、最决绝的方式。
不剃发,不只是坚持一种发型,而是坚持一种文化认同,一种政治立场,一种精神气节。
在清朝高压统治下,这样做意味着随时可能被抓被杀,但王夫之从未后悔。
他躲在衡州周边的山里,有时候住在破庙里,有时候住在山洞里。
他转徙苗瑶山洞中,艰苦备尝,到处拾些破纸或烂帐簿之类充作稿纸。
没有书桌,就把膝盖当桌子;没有好纸,就捡别人扔掉的账本背面写字。
有时候遇到下雨,他就把稿纸贴在墙壁上写,雨水渗进来,墨迹晕开,他也不在乎,继续写下去。
他的朋友描述,王夫之写起文章来常常废寝忘食,有时候一连几天不出门,饿了就啃几口冷馒头,渴了就喝口凉水。
顺治12年八月,他在兴宁荒山僧寺中完成了《老子衍》,这是他的第一部理论著作。
顺治13年三月,又完成了《黄书》。
捡破烂当稿纸,写了几百万字。
康熙3年,他写成了《永历实录》。
这本书记录了他亲身经历的南明历史,字字泣血。
他写这本书的时候,很多同僚和朋友已经不在人世。
王夫之隐居后的生活,远不是文人雅士想象中的吟风弄月。
他要在深山老林里解决最基本的生存问题——找水源、采野果、打柴取暖、搭建简易的住所。
他的朋友描述,王夫之有时候一连几天吃不上正经饭,靠挖野菜、摘野果度日。
但即便如此,他从来没有抱怨过,每天该读书读书,该写字写字,雷打不动。
他一边写一边流泪,常常写到深夜,油灯灭了就借着月光继续写。
【三】湘西草堂孤灯长明
康熙14年,57岁的王夫之在衡阳石船山下,盖了三间茅屋,取名湘西草堂。
这三间茅屋极其简陋,屋顶漏雨,墙壁透风,但王夫之很满意。
他说吾庐虽陋足以蔽风雨、吾书虽贫足以养吾志。
为了盖这间草堂,他亲自砍柴搬石,干起了泥瓦工的活计。
邻居们看了笑话他,你一个读书人干什么干这种粗活。
他笑着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这才是真正的学问。
这三间茅屋,后来成了中国思想史上最了不起的地方之一。
堂屋会客,左屋安家,右屋著书。
书房里只开一扇南窗——朝南,是因为他心系故国南明;不开北门,是因为他拒绝新朝。
一个窗口的朝向,藏着一个老人全部的倔强。
王夫之在湘西草堂著书立说的过程中,形成了自己独特的哲学体系。
他反对程朱理学将”理”视为先于天地万物的绝对本体,提出”理在气中”的命题,认为理只是气运行的条理和秩序。
他还提出了”日生日成”的观点,认为人和世界都是在不断生成变化中的,不存在一成不变的永恒真理。
这些思想在当时可以说是非常超前的,即使放在今天看来,也具有相当的深度和前瞻性。
每天黎明即起,读书写作,直到深夜油灯燃尽才休息。
他的书房里堆满了书,从经史子集到天文地理,无所不包。
他读书不是死读,而是带着问题读,经常一边读一边在书页上批注,有时候批注比原文还长。
他写起文章来更是废寝忘食,有时候写到激动处,会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在湘西草堂的日子里,王夫之的生活极其简朴。
他每天吃的不过是糙米饭和咸菜,穿的是打满补丁的旧衣服。
但他毫不在意,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著述之中。
他的朋友来访时,常常看到他一边吃饭一边在桌上写字,饭菜凉了也不在乎。
在湘西草堂的最后17年里,他发愤著述。
《读通鉴论》《宋论》《尚书引义》《周易内传》《庄子解》《周易外传》……一部部巨著从这里诞生。
据统计,他在湘西草堂期间完成的著作就有100多部,共计600多万字。
这些著作涵盖了经学、史学、哲学、文学等多个领域,其中《读通鉴论》和《宋论》是他史学思想的代表作,通过对历代兴衰的深刻分析,提出了许多独到的见解。
《周易内传》和《周易外传》则是他哲学思想的核心著作,构建了一个完整的世界观体系。
有人劝他出山做官。
康熙17年,吴三桂在衡州称帝,派人来找王夫之,要他写劝进表。
吴三桂派人传话:只要王夫之肯出面写一篇文章,便可封他为高官。
王夫之拒绝,连夜逃进深山,写了篇《祓禊赋》明志,文中写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吴三桂派人追到山里,却怎么也找不到他。
王夫之在深山里躲了半个月,靠采野果充饥,硬是没向任何人低头。
使者回去后报告说:船山先生闭门谢客,终日著书不辍,虽衣食简朴,而神色自若,有古贤之风。
湖南巡抚听了之后,感叹道:此真天下之高士也。
于是放弃了再次拜访的念头。
到死,他没给清朝写过任何一个字。
他的儿子们后来整理他的遗稿时才发现,父亲留下的手稿堆满了整个屋子,有些稿纸上还沾着泪痕和油渍。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父亲在临终前还在修改一部未完成的著作,笔尖停留在最后一页,墨迹已经干涸。
康熙31年正月初二,74岁的王夫之在湘西草堂病逝,葬于大罗山高节里。
他临终前留下的遗言是:吾生有涯,而学无涯。
吾虽死,吾书不朽。
【四】湘军崛起船山重现
时间来到19世纪中叶。
1851年金田起义爆发后,太平军势如破竹,短短几年就占据了江南大片领土,甚至建立了与清朝对峙的政权。
清朝八旗和绿营兵不堪一击,眼看就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一个湖南人站了出来——曾国藩。
曾国藩带着一群湖南老乡组建湘军,跟太平军打了十几年硬仗。
但有意思的是,他在打仗之余,做了一件改变中国思想史的大事——下令收集、整理、刊刻王夫之的全部著作。
曾国藩在刊刻《船山遗书》之前,自己就先认真阅读了王夫之的著作。
他读船山书常常废寝忘食,有时甚至读到深夜。
他在给朋友的信中说:船山先生之学,深微渊雅,实开古今之所未有。
读之使人豁然开朗,如暗室得灯。
这种发自内心的钦佩,促使他下定决心要把船山著作刊行天下。
一个手握重兵的清朝大臣,花大力气刊刻一个明朝遗民的著作,这在当时的官场看来,实在是一件颇令人费解的事。
曾国藩不是天生将才。
他年轻时读书很慢,据说有个小偷埋伏在他家屋顶上等他睡觉后偷东西,结果曾国藩同一篇文章读了十几遍还背不下来,小偷实在忍无可忍,跳下来把文章背了一遍扬长而去。
就是这样一个笨人,凭借着一股韧劲和务实精神,一步步成长为晚清重臣。
同治3年六月中旬,湘军打下南京。
曾国藩没有忙着论功行赏,而是在南京创办了一个名曰金陵书局的出版社。
这个出版社在当时只印一种书,即《船山遗书》。
没有经费,他跟九弟曾国荃两人自掏腰包,拿出3万两银子。
没有人手,他让身边的幕僚充当编辑。
又把自己的好朋友、道光年间便印过船山著作的欧阳兆熊请来做总编辑,自己亲自做总校刊,并为金陵版《船山遗书》写了一篇高质量的序言。
南汇人张文虎、仪征人刘毓嵩等学者也参与校勘。
曾国藩刊刻船山著作的举动,不仅仅是出于个人学术爱好,更有着深刻的政治考量。
他希望通过推崇王夫之的经世致用思想,来培养一批既有学问又有实干能力的官员和将领,从而挽救清朝的统治危机。
这种将学术与政治相结合的做法,使得船山思想在晚清获得了前所未有的传播力度。
曾国藩在南京创办金陵书局的时候,身边有不少人反对。
有人劝他:现在战事未平,百废待兴,您应该把精力放在军事和政务上,印什么书呢。
曾国藩回答说:军事可以暂缓,学术不可一日不讲。
无学术则无气节,无气节则无人心。
这句话,道出了他刊刻船山著作的真正用心。
表面上看,曾国藩想从王夫之的学术中提炼出一种经世致用的新意识形态,用来应对太平天国带来的危机。
王夫之反对空谈心性、主张务实治国,这跟曾国藩实事求是的做事风格不谋而合。
更深层的原因,恐怕是王夫之思想中那些具有地方自治主张的内容——这对于跟清廷中央若即若离的地方督抚来说,简直是量身定做的思想武器。
王夫之强调天下者天下之天下,反对一姓之私,这种思想在晚清特殊的历史语境下,被赋予了全新的政治含义。
在同治4年十月,多达322卷的鸿篇巨制刻印完毕。
曾氏一次便要去30部,广为分送朋友。
曾国藩在序文中概述了王夫之的学术思想,自称校阅了《礼记章句》《张子正蒙注》《读通鉴论》《宋论》及诸经稗疏考异等共117卷,订正了百余处讹误。
曾国藩刊刻《船山遗书》的举动,在当时的知识分子中引起了巨大反响。
许多人第一次听说王夫之这个名字,读着他的著作,无不为之震撼。
读书界读到船山著作后,无不惊叹于其思想的深邃和广博,船山之名由此大振。
《船山遗书》刊行之后,在国内广泛传播,阅读范围从湖南一省扩展到全国,船山学说一时之间在知识分子中广为流传。
《船山遗书》的出版,让沉寂了将近200年的王夫之,突然之间成了全国范围内的热门人物。
曾国藩此举也引发各界人士评说纷纷,有人在赞颂声中提出各种猜测,但无论如何,船山思想从此正式进入了近代中国思想舞台的中心。
此后数十年间,船山著作不断再版翻刻,阅读范围从湖南一省扩展到全国。
各地书局纷纷翻印,知识分子人手一套,船山学说一时之间风靡天下。
王夫之死后,他的书被堆放在湘西草堂的角落里,蒙上了厚厚的灰尘。
清朝的官方学术圈把他当空气。
乾隆年间修《四库全书》的时候,勉强把他几本经学小书收了进去,定位就是一名地方性经学家——说白了,就是个考据癖老头。
他的书,在他活着的时候,连出版都困难。
但是,历史的奇妙之处就在于,你越是忽视的东西,越会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王夫之死后不到100年,他的书,就被一批湖南人捡了起来。
而这些湖南人,后来改变了整个中国的命运。
道光19年,王夫之后裔王世全主持刊刻了百五十卷的《船山遗书》,新化人邓显鹤主其事,湘潭人欧阳兆熊赞成之。
可惜咸丰4年,湘潭遭战火,板刻毁于大火。
同治3年六月中旬,湘军打下南京。
曾国藩在南京创办金陵书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刊刻《船山遗书》。
一套书出版之后,王夫之的名字,开始出现在近代中国每一个有血性的人的书桌上。
而当曾国藩在那部《船山遗书》的序言中写下推崇之词、又亲手将书稿分送天下有志之士的时候,所有人都不会想到,几十年后,当这些文字在一群热血青年手中传递时,它们所蕴含的思想力量,将会在那个风雨如晦的时代,掀起一场谁也预料不到的巨大震荡……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