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五周年那晚,沈宴辞订了无人机表演,说要给我一个正式求婚。
我以为自己终于等到他认真一次。
我在寒风中穿着他夸过的白裙,手指冻僵也舍不得把花藏进外套。
八点整,无人机升空。
人群爆发尖叫,可天上写的却不是我的名字。祝苏蔓生日快乐。
我闺蜜苏蔓站在沈宴辞身边,眼眶红得刚刚好。周围人都在起哄:“亲一个!”
沈宴辞没有亲她,只是把原本该戴在我手上的求婚钻戒,递给她当生日礼物。
我问他:“所以今晚不是求婚?”
“戒指只是个形式,你别把事情想得这么严重。”他毫不在意地补了一句:“你手上不是还有我送你的情侣戒吗?”
那枚旧戒是我三年前排队四小时买的,他只付了钱,我却珍视了三年,连吵架都没舍得摘。
苏蔓把玩着钻戒,笑着问:“宴辞,你赌檀檀今晚不会摘旧戒,赌约还算数吗?”
沈宴辞没有否认,只是笃定地看着我,像在等一个熟悉的答案。
旁边有人笑着起哄:“摘啊,摘了辞哥就输了!”
我低头看着无名指上的旧戒,忽然想起他第一次给我戴上时说的话。
“先凑合,反正以后会有更好的。”原来更好的早就有了。
只是从来没轮到我。
“摘啊,摘了辞哥就输了!”
那句话被风卷过来时,我的指尖已经冻得没有知觉。
江边广场的人还没散。
无人机在夜空里一排排降下去,刚才那行“祝苏蔓生日快乐”还像烙在我眼底。
沈宴辞站在人群中央,黑色大衣被风吹得很平整。
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慌。
只有一点笃定。
像笃定我会和从前每一次一样,红着眼睛问他一句为什么,再被他摸摸头哄回去。
苏蔓把钻戒套在食指上,嫌大,又取下来在灯下转了转。
檀檀,别生气嘛,我真的不知道宴辞准备这么大阵仗。”
她说不知道。
可她今天穿了最适合拍照的红裙,妆发精致到连耳坠都配了钻。
我把手里的花攥紧。
花茎上的水渗进掌心,很冷。
沈宴辞扫了一眼我的白裙,“先上车,别在这里闹,冷不冷?”
他说的是关心的话。
语气却像在处理一个不懂事的麻烦。
我没有动。
旁边有人笑,“嫂子,辞哥都给你台阶了,戒指又没送别人,就是苏蔓生日嘛。”
另一个人接话,“对啊,五周年以后还能过,生日一年就一次。”
我看着他们。
这些人都知道今晚沈宴辞说要求婚。
他们甚至下午还在群里起哄,让我穿漂亮点。
现在他们也知道,那枚戒指戴在了苏蔓手上。
但没有人觉得奇怪。
因为被让出去的人是我。
我低头去看无名指。
旧戒圈边缘已经有细小划痕,是三年前我们在商场排队买的情侣款。
那天沈宴辞迟到了两个小时。
我排到脚疼,还是舍不得走。
轮到付款时,他才匆匆赶来,刷了卡,说:“先凑合,反正以后会有更好的。”
我那时听见的是以后。
现在才听懂的是凑合。
苏蔓轻轻碰了碰沈宴辞的袖口,“算了吧,檀檀好像真的不开心。要不戒指还给她?虽然生日礼物退回去挺丢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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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把钻戒递到我面前。
“檀檀,你要吗?”那枚戒指在她掌心里亮得刺眼。
沈宴辞皱眉,“苏蔓。”
他叫她名字时,声音压低了一点。
我以前最怕他这样。
怕他不高兴,怕他觉得我小题大做,怕他下一句就是“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果然,他看向我。
“檀檀,别让她难堪。”
我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我的难堪,不算难堪。
我抬手,慢慢去转无名指上的旧戒。
太冷了,戒圈贴着皮肤,取下来时刮得指节发疼。
周围的起哄声停了半秒。
沈宴辞的目光也沉了一点。
“林檀。”
他叫我全名。
带着警告。
我把戒指取下来,放进他掌心。
他的手很热。
我却没有像以前那样贪恋。
“你输了。”
我说。
沈宴辞的指尖猛地收紧,戒指硌在他掌心里,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苏蔓脸上的笑僵了僵。
有人尴尬地打圆场,“嫂子玩真的啊?”
我没接话,只把那束被风吹散的白玫瑰塞进最近的垃圾桶。
花枝断了一根,垂在桶沿。
沈宴辞终于动了。
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刚好让我走不了。
“闹够了没有?”
我看着他的手。
五年前,他第一次牵我,也是这样握住我的腕骨。
那时他说:“林檀,你手这么冷,以后冬天别乱跑。”
后来每个冬天,我都在等他。
等他下班,等他回消息,等他把我排到第一位。今晚我等来一场给别人的生日。
我轻轻抽手。
没抽开。
苏蔓往前一步,声音软下来,“宴辞,别这样,檀檀只是太爱你了,舍不得摘戒指才会难受。”沈宴辞看着我,像终于找到了合理解释。
“听见了吗?大家都知道你舍不得。”
我没有再挣。
只是抬起另一只手,把他一根根手指掰开。
“以前是。”
最后一根手指松开时,广场尽头又有一架无人机失控似的闪了两下。
天上残留的灯点散成一片。
我转身往外走。
身后,沈宴辞的声音冷下来。
“林檀,你今天走了,就别指望我哄你。”
我脚步停了半秒。
不是因为这句话。
是因为手机在掌心震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一条医院提醒。
林檀女士,明早九点,请携家属至心外科确认手术风险告知书。
我按灭屏幕。
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