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印被判无期两个月后,清盘人把另一本账摊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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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至2026年9月30日,清盘人从恒大资产中累计变现约34.22亿港元,而境外债权人申索总额约3600亿港元。算下来,回收率约0.94%,不足1%。

这34亿里,近七成来自追收欠款,约23.1亿港元。真正靠“卖资产”换回来的很有限:银行存款约3.6亿,艺术品及利息约2.29亿,电商和金融股权加起来不到3亿。

清盘人顺手翻出来的旧账,比变现清单更刺眼。

恒大从2016年3月起的约18个月里,买了110件艺术品,总成本至少13亿港元,包括毕加索、莫奈、安迪·沃霍尔。其中95件来自香港同一家艺术品经销商。清盘人接手时,这批画没有被妥善包装,也没有恒温恒湿的存放条件,堆在香港原总部一间储物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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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处置并不好看。清盘人接管的107件中,96件通过苏富比在香港、巴黎、伦敦、纽约和新加坡拍出,净收回约2.25亿港元,整体售价低于购入成本。花13亿买,卖回来2.25亿,这不是投资增值,是清盘状态下的折价甩卖。

另一笔追索指向哈佛。恒大在2013年和2016年分两次向哈佛捐赠约12亿港元,清盘人表示无法确认这笔巨额支出背后存在“明确的商业理由”,恒大似乎没有从中获得实质利益。

更具体的一笔发生在2020年2月。恒大与哈佛及广州呼吸健康研究院签署意向书,预付约1430万美元用于新冠研究。截至2021年7月,其中约1110万美元已动用,剩余320万美元未使用。清盘人取得法律意见后认为,恒大有权要求退回其中200万美元,已向校方发函催款,目前双方在协商。这笔钱能不能要回来、要回来多少,报告本身没有给出确定性。

把这些支出和34亿的回收放在一起,反差很清楚:13亿买画,2.25亿卖出;12亿捐出去,目前能主张退回的只是其中一笔预付款里很小的一部分。问题不在于“许家印有没有钱”,而在于恒大的资金以各种名目离开了体系,清盘人只能一件一件往回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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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收率这么低,不完全是清盘人不努力。3600亿申索的结构本身就不好处理:约40%是境外票据和债券,法律程序慢;约24%是内地金融机构债权,要走不良资产重整;还有22%是集团内部往来。恒大在内地超过3000家企业中,已有650多家进入破产程序,这些公司要优先偿还自己的债权人,清盘人从内地附属公司追回资产的机会被报告描述为“渺茫”。

眼下最实在的一块资产,是恒大物业。恒大系持有恒大物业51.016%股份,清盘人已与一名选定投标人签订排他性协议,谈判期限截至2026年10月27日。市场消息指向太盟投资,但太盟方面对媒体表示“谢绝评论”,恒大物业的公告也明确双方尚未订立任何正式买卖协议,最终交易文件何时签署没有确定。

恒大物业2026年上半年营收69.43亿元,利润5.17亿元,第三方收入占比已接近100%,是恒大系里少数还在正常运转、且不依赖关联方输血的业务。如果股权出售最终成交,债权人可能收回一笔目前看来最大的单笔回流;如果谈不成,剩下的选项只会更少。

许家印的无期徒刑和88.2亿元集团罚金,是刑事层面的结论。清盘人正在做的是另一件事:在全球范围内冻结和追索许家印、丁玉梅、夏海钧等人的关联资产。但刑事判决的罚金进入罚没体系,和境外债权人最终能分到多少钱,走的是两条不同的管道。

10月27日的谈判期限是一个看得见的时间节点,但它不改变一个已经成立的事实:3600亿的申索面前,34亿的变现只是一个开始,而开始的位置离“还上”还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