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右上角那格电量变红时，我正坐在地铁站的长椅上，手里还捏着一张揉皱的购物小票。那天外头下雨，我不想挤进雨里，想着在站里坐一会儿，等雨小了再走。
坐了没多久，广播开始提醒末班车即将结束运营。起初我没太在意，以为只是催赶车的人，直到工作人员走到长椅旁，客气地说车站要清客，请我从出口离开。我一下站起来，手里的小票掉在地上，弯腰捡的时候，脸有点发热。
不是工作人员态度不好，是我压根没想过地铁站也有“关门”的时候。以前总觉得只要闸机还能进，站里就一直有人，累了坐坐、躲躲雨也没什么。那晚我才知道，地铁不是商场，也不是二十四小时开着的候车室。
后来我留意了几次，才发现每条线路、不同方向的末班车时间都可能不一样。车开完以后，工作人员还要检查站台、通道和设备，确认乘客都离开；具体运营时间也得看当地线路安排，不能拿一个站的时间套所有地方。真要在站里等人或换乘，最好提前看一眼运营信息，别等广播响了才发现自己还没想好往哪儿走。
那天我从出口出来，雨倒是小了，地上积着一层薄薄的水，鞋边很快湿了一圈。手机剩下的电不够叫车，我站在便利店门口找了半天，才翻出公交卡，坐上了最后一班回家的公交。售票机旁边有个人也在看手机，屏幕上亮着地图，我俩都没说话。
说起来，这件事不算什么大麻烦。可当时我确实有点窘，像是自己做了什么不合规矩的事，旁边的人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后来想想，真没必要怪自己。很多规矩平常看不见，直到有人提醒，才发现原来日常生活里也有一扇门，会在某个时间点关上。
我爸以前总觉得车站就是等车的地方，出门晚了就多坐会儿，反正总有人值班。我现在会提前告诉他末班车大概几点，也会提醒他别把“站里还有灯”当成“还能一直待”。他听完只说知道了，转头又问我公交卡放在哪个抽屉。
我把那张小票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来，抚平了两下，还是没想起来买的东西有没有用上。手机又跳出一格电，我顺手把它插进了桌边的充电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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