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俄天然气合作,有望再添一条年输气500亿立方米的新通道。
当地时间10月21日,俄副总理诺瓦克在圣彼得堡表示,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与中方企业,正在就第二条对华供气路线进行商业谈判,希望年底前达成相应协议。项目目前被俄方称为“贝加尔力量”,也就是此前的“西伯利亚力量2号”,规划每年经蒙古国向中国输送500亿立方米天然气。
去年9月,俄气总裁米勒就宣布,相关建设项目已经签署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备忘录,并提出长期供气安排。今年10月,诺瓦克再次强调企业还在谈判。签完备忘录后,双方还得把价格、投资和交付安排谈清楚,才能确定这条管道如何建、建成后怎样供气。
中俄现有管道的合作已经在扩大。诺瓦克17日表示,预计今年经“西伯利亚力量”向中国供气390亿立方米,超过380亿立方米的合同规模,双方还同意将供应量提高到440亿立方米。现有线路扩容、新建线路增加500亿供气量,是两项不同安排,也说明俄方希望把对华供气做成长期增长的业务。
500亿立方米的分量相当可观。据官方数据,2025年中国天然气表观消费量约4265.5亿立方米,500亿相当于这一规模的近12%。这是新管道建成达产后的年输气能力,以去年的消费规模作参照,足以影响中国进口气源的配置,也能为俄罗斯增加一个长期的大买家。
俄罗斯看重这条新管道,是因为现有“西伯利亚力量”主要依靠雅库特和伊尔库茨克地区的东部气田,新项目则计划把西西伯利亚、亚马尔方向的气源引向中国。这些资源过去主要服务欧洲市场。随着俄欧管道气贸易萎缩,俄罗斯需要为原有生产体系寻找新的出口。
天然气转向新市场,比石油麻烦得多。石油可以装船改换目的地,管道气要重新找到买家,就得先建出通道,改走液化天然气路线,也需要液化设施和专用运输能力。对俄罗斯而言,与中国落实长期采购安排,能够让上游气田、输气设施和后续投资重新获得稳定需求支撑。
对中国的工业用气企业来说,稳定气源和可预期的成本,直接关系生产安排。城市供暖、化工生产和燃气发电,也需要可靠的供气保障。多一条长期供气通道,可以减少临时争抢现货的压力,让中国在选择不同来源时,有更大的比较和调整空间。
采购价格会沿着供应环节,传导到工厂和居民。按每年500亿立方米计算,每立方米价格仅相差0.1元,一年就是50亿元。这样的合同通常运行多年,细小价差不断累积,会直接影响下游用气成本。中方把商业条款谈得越细,也是希望能够维持长期合作。
俄方同样要考虑投入能否收回。气价如何随市场变化调整,每年供应和采购多少,建设资金由谁承担,需求波动时如何处理,都会改变项目收益。具体商业条款尚未公开,双方还需要找到能够支撑建设、又让买方长期用得起的安排。
俄气2022年公布的报告显示,仅蒙古境内“东方联盟”管道就长约963公里,计划设置5座压气站。长距离输气会损失压力,需要沿线持续补压,气田处理设施和接收管网也要配套。管道、站场、能源消耗和维护费用,最终都要进入整个项目的成本。新管道投运后,固定投资不会因少输气就减少,利用率偏低会抬高单位成本。因此,基本采购量和可调整气量怎么约定,会影响双方愿不愿意投入建设。
蒙古国还是这笔合作中绕不开的一方。过境路线能够带来投资与服务收入,也意味着供气要依靠三国协调。建设进度、过境费用、管道保护和应急处置,都需要明确规则。俄罗斯有气、中国有需求,只有中间运输环节也能长期稳定运行,500亿立方米才有持续交付的基础。
从能源安全的角度看,陆上通道的价值尤其明确。海运液化天然气需要经过液化、船运和再气化,运费和航道风险都会影响采购成本。经蒙古国输入的管道气,可以分担一部分海运需求。陆上和海上气源并行,在某条运输路线受扰时,中国就有更多调配余地。
这种安排要同国内生产结合起来。国家能源局发布的《中国天然气发展报告(2026)》显示,2025年中国天然气产量达到2621亿立方米,同比增长6%。国产气持续增产,进口又有管道气和液化天然气等不同渠道,新项目的作用,就是在这个基础上进一步增加长期供给选择。
中国用气需求的变化,也要求长期合同留有调整空间。同一份报告显示,2025年工业燃料用气同比下降3.3%,发电用气则增长5.3%。不同用途的增长并不同步,燃气发电还要承担调峰任务,采购量怎样适应季节和负荷变化,会影响管道利用率。合同签得灵活,新增供气才能更好接上实际需求。
诺瓦克选择在中俄高层会晤期间谈年底目标,也有稳住投资预期的考虑。双方21日强调推进能源资源、互联互通等领域合作。俄方需要把合作意愿转成企业合同,才能让气田开发和后续投资有明确销路,也为能源出口东移提供更扎实的支撑。
诺瓦克给出的年底期限,能不能顺利推进,还要看具体谈判进展。价格和交付义务谈妥,三国才能把投资、施工尽快落地。中国需要一条供应靠得住、成本算得过来的长期通道,俄罗斯也要靠持续交付实现稳定出口收入,只要俄方展示足够诚意,这对双方来说,完全可以是一项互利共赢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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