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新闻记者 刘叶
LibTV认证作者王琨喆没料到自己的作品能火到这个地步,截至10月24日,他的AI歌曲《过来人》在抖音的播放量已逼近8000万,各大媒体号转发,官方媒体的采访排了几十家。
在接受封面新闻记者采访时,他回忆道,做“古人开麦”这个系列之初,他以为会被年轻人接住,可数据复盘出来,核心观众是31到40岁,正在为生活打拼的群体。“有一点意外,但是也在情理之中。”他说,“情感和共鸣是不分年龄的。”
年过四十还在租房的杜甫,不断遭遇职场困境的苏轼,大器晚成的刘邦,王琨喆给他们撰写的人生唱词,让无数网友在评论区红了眼眶。
《过来人》的点赞已破300万
让古人转身拿起麦克风
千万网友听懂了那句“我会陪着你”
聊起《过来人》的创作,王琨喆的思路格外清晰。创作之前,他先给全曲定了结构:三段主歌,分别交给杜甫、苏轼和刘邦,代表三种不同的人生境遇。后面是群像,像一组排比句,把情绪一步步推向大合唱。
“杜甫第一个开口,是因为他最接地气,他的困境是相对最具体的。搬家、租房,人到中年还在为一个家奔波,一开口就能把人拉进来。”他说。
王琨喆没让杜甫去讲多么宏大的命题,而是把切口落在“安得广厦千万间”上。于是,那个流离了一辈子的诗人流着泪,替无数在出租屋里辗转的人,说出了心底那句“我想有个家”。而苏轼代表的是起落、起伏与漂泊,也连带着丧失亲人的痛。刘邦身后站着的,是那个起步晚、却怎么都不肯服输的人。三颗心、三种活法层层递进,最后汇成贯穿全曲的那句合唱,“我不是来教你,我是来陪你走这一程。”
王琨喆
王琨喆表示,每一段里他都埋了一句“你也一样吧”,就是想把“你并不孤单”这件事,一遍遍说给人听。
至于为什么让古人拿起麦克风,他笑道,“这其实是个再自然不过的念头”。在他看来,古人本就是那个时代的“说唱歌手”,他们会互相调侃、“文人相轻”地diss。他要让观众看到的,不是课本里、神坛上的名字,而是一个个真正活过、苦过,也跟大家一样扛过来了的人。所以这首歌最动人的落点,被他概括成一句话:“你现在经历的,一千年前我也经历过。我懂,我陪你。”
火起来之后,他的评论区成了一个巨大的树洞,大家都在讲自己的经历、无奈、委屈。他回忆到这里时声音略带哽咽,“我发现好多朋友很有同理心,突然出现这么多又善良又有爱的人,很感动。”这么多人被陪伴、被理解,这些比直接的回报更重要。
人生不易,但一定要往前走
“某种意义上,我是在写我自己”
王琨喆是一个传统的影视人,从业以来,熬夜改片是常态,“被拖款、赖账都经历过,不被认可或者花了很多心思的作品却反响一般,也都经历过,有很多看不到头、也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的时候。”他说,“某种意义上,我是在写我自己。”王琨喆说到此处时声音很轻。
在他看来,“人生不易”是许多人真实的日子,但他不想只写不容易,“我更想传达的是,虽然不容易,但我们还在走,而且不是一个人在走。”
王琨喆正在创作
王琨喆是湖北人,也是湖北省文联推选的新文艺群体带头人。他说自己“起步有点晚”,当年高考考得不太好,也有过迷茫和打击,最难的时候,他给自己泼了很多凉水,在他怀疑AI这条路能不能带来新的价值时,是家人和妻子一直默默支持他,他坦言,“我要是试不出个新东西,自己就会想放弃。”
但面对“该放弃还是坚持”这类人生大题,他说得很诚实,“人生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不到最后时刻别下场,也学着听诸葛亮那句‘别老一个人硬扛’,更重要的是想清楚自己选的是什么,并且为这条路负责。”
他始终揣着一个朴素的信念:不管现在在经历什么,根据经验来看,未来一定有你想象不到的好事发生。哪怕基于这份期待,也要好好生活。
《过来人》海报图
一张画布上的技术平权
人定骨架,AI磨血肉
很多人好奇,这样一首歌,人和AI各干了什么?据王琨喆介绍,本片采用LibTV制作,歌词的底子由他搭好,然后经AI调试。“就像它自己在做很多freestyle,但是写什么、怎么排、最后留哪句,是我定的。”他说。
王琨喆有一个存在手机里的灵感备忘录,他介绍道,“长期攒一些东西,觉得哪句话适合哪个人物,就贴上去试试看。”而这份积累早有来处:他从十几岁起就试着写说唱词、用软件做beat,他回忆,“那时候很粗糙,但很多灵感是攒了很久的,觉得能用的才会放进这首歌里。”
谈到成本,他给过一个粗略的估算:一个人,几千块钱,三四天就能把这支MV做出来。目前歌曲虽已回本,但因为这首歌带来的陪伴与理解,在他看来比利润更重。
他自嘲并不是用AI的“行家”,用的都是最朴素的功能,但他也看得清楚,AI做得好的,是那些大量重复的琐碎劳动,“比如让AI去核对这些史实,保证这个人是真的,至少没有硬伤”,他认为,AI做不好的,是人的审美、判断,是心底想表达的东西。“AI可以批量生产内容,但是无法批量生产共鸣和共情。”他说。
《过来人》走红后,他也在思考后续的系列创作。古人备选名单上,还留着评论区呼声很高的陶渊明、辛弃疾、白居易、陆游。他分享道,若真要请陶渊明给当下的打工人说一句心里话,他希望那不是“你别努力了”,而是“你可以按自己的节奏来,不必拿一张别人给你的卷子,来判自己的分数。”
被问到会不会一直靠“古人开麦”系列走下去,他想得明白,“任何热度都有时间范围,反差这张牌打多了也会不灵。”他说,自己会在音乐和叙事上继续往前走,尝试新的曲风、结构与表达,必要时把这个形式彻底放下去,开一条新线。
受访者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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