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特罗德 生存恐惧》发售五年后，那个结局仍然留在很多玩家的记忆里。萨姆斯·阿兰从遍布机器人的深渊中逃出生天，这款2021年的作品让沉寂已久的《密特罗德》系列重新回到台前，也交出了一部设计紧凑、战斗颇具挑战性的银河恶魔城游戏。五年过去，值得反复回味的仍然是那个结尾。
（以下内容涉及《密特罗德 生存恐惧》结局剧透。）
故事从银河联邦派萨姆斯前往ZDR星球开始。任务是回收联邦遗失的EMMI机器人——它们被派去这颗星球，寻找宇宙中最后存活的X寄生虫。萨姆斯对这项任务有切身理由：在《密特罗德 融合》中，正是这种寄生虫差点要了她的命，若不处理，它们还可能变成入侵物种。这场本该简单的回收行动很快失控，一名叫雷文·比姆的鸟人族战士袭击了她，把她丢在星球深处，能力强化自然也被剥夺。
于是一段带恐怖色彩的逃生故事展开：失去力量的萨姆斯成了被重新编程的EMMI追猎的猎物。机器人为什么非要她死？为了提取她血液里流动的密特罗德DNA。在《融合》开头，萨姆斯因X寄生虫袭击而接受手术，正是那次融合让她活了下来，但这场冒险的手术也在长远上给她招来了目标。
《生存恐惧》同时铺开了多条故事线，真正的心脏却是萨姆斯与自己身体的关系。在鸟人族传说之下，藏着一个私人恐怖故事：一个女人正在慢慢变成她毕生致力于消灭的那种东西。
萨姆斯与吸食能量的密特罗德之间，关系一直很复杂。系列初代里，它们是被直接当作反派来打的邪恶怪物。《密特罗德2：萨姆斯归来》在大部分流程里似乎也在强化这一点，直到最后：在消灭宇宙中最后的密特罗德之后，一只幼体破壳而出，并认萨姆斯为亲。游戏以一段异常安静的返程收尾，让你带着刚刚执行的灭绝静静待着。《超级密特罗德》又往伤口上拧了一把——那只幼体密特罗德为救萨姆斯牺牲了自己。在最初几部《密特罗德》里，萨姆斯不是英雄，她是一件武器。
这让《生存恐惧》中她与体内DNA的拉扯更有力量。游戏最精彩的一刻，萨姆斯被敌人扑倒，本能地把手臂向后扬起，想像密特罗德那样吸走对方的能量。她在最后一秒收住了，改用另一只手臂上的加农炮开火。意识到自己差点把身体交给密特罗德本能时，她脸上是恐惧的表情。整个张力被收进她的两条手臂里，它们成了她内心战争的象征。
这场战争在令人不安的结局里到达顶点。与雷文·比姆的决战中，濒死的萨姆斯终于彻底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密特罗德DNA完全接管，一场卡夫卡式的变形把她裹进一身怪异的绿色装甲。DNA如何改变一套金属太空服，我说不清，但这个比喻是有效的。
我猜这段演出本意是做得帅气——萨姆斯释放终极力量击败雷文·比姆——但它至今让我心里发毛。那是把萨姆斯最深的恐惧变成现实的一刻：她字面意义上变成了密特罗德，变成了她亲手推向灭绝的东西。那场战斗里，她还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吗，还是只凭动物本能行动？越把它放进“过去吞噬你”的故事语境里，那身密特罗德装甲就越像诅咒，而不是超能力。即便游戏结尾她恢复正常，飞向太空时，她仍是一个被猎杀的女人。
这也是我格外想看到明年续作《密特罗德 Ravenous》把故事带向何方的部分原因。首支预告显示，开发商MercurySteam更用力地延续了《生存恐惧》的主题：萨姆斯已被还原成纯粹的动物状态。她的手臂再次讲述了一切——用吸食敌人生命的手臂本能赢了，如今它成了关乎生存的完整游戏机制。预告里还能瞥见几眼密特罗德装甲，看起来它会在新作中扮演更重要的角色。
我们熟悉的那个萨姆斯消失了吗？还是她接纳了一个被人类不义屠杀的物种的力量？若处理得细腻，《Ravenous》有望为萨姆斯与密特罗德之间漫长而复杂的关系，添上一道令人兴奋的褶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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