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偷针,长大偷金。
在我们老家,大人们为了教育孩子不能偷东西,都会讲这样一个故事。
从前,有一个男孩,他非常聪明。
有一次,他去邻居家玩,离开时偷走了邻居家的一根缝衣针。
回到家之后交给了他的母亲。
他的母亲觉得就一根针而已,自己家孩子这么聪明,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偷走一根针,太厉害了!于是不停地夸奖小男孩。
小男孩心里美滋滋的。
于是第二天,他又偷走了邻居家的一颗鸡蛋。
这个母亲继续夸奖他。
渐渐的,男孩偷的东西越来越贵重,他的母亲看到这么多好东西不费吹灰之力就到了自己家里,高兴坏了,把儿子夸的尾巴翘上了天。
后来,男孩长大了,偷了人家的金子,被抓进了大牢,要被砍头了!
临死前,男孩说想看看自己的母亲。
然后男孩的母亲来给他送饭,泪眼婆娑。
男孩却狠狠地咬了他的母亲,咬下来一块肉!
“如果我第一次偷针回来你不是夸我,而是骂我,我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小时候我每次听到如此血腥的结局,都吓得不轻,无论如何也不敢偷东西。
哪怕是在路边捡到鸡蛋,都会让我妈妈去问问是谁家的。
故事确实能教化人,但无法教化所有人。
我上小学的时候,班里面有几个同学,总会趁下课小卖部挤满人的时候,趁老板不注意,偷拿零食。
刚开始只是在学校小卖部偷点辣条,后来越来越胆大,校外的商店他们也敢下手了。
套路就是一群人拥进去,大部分人负责挡住售货员,小部分人零元购。
小学毕业后就没见过他们,后来听说他们在镇上商场偷东西,被人赶出来暴打了一顿。
所以,新闻里的这个父亲的做法,我是绝对支持的。
而且觉得这位父亲太有智慧了。
把毛病扼杀在萌芽里,就是最好的办法。
毕竟惯子如杀子。
一瓶冰红茶,几块钱,换来一副手铐压在手心上的分量。
这位父亲攥着一把戒尺走进接警大厅,开口就是“我带他来自首”,原话是“小事不能小视,错了就要认账”。
几块钱的饮料事小,让孩子觉得“拿点别人的无所谓”事大。
民警蹲下来,对着孩子说“勿以恶小而为之”。
这句话不是临时发挥,是刘备写进遗诏、交代给儿子刘禅的话。
一千八百年前,一个父亲就在担心儿子从小事上滑下去。
小错不管,才是大错的起点。
刘备自己戎马半生,临死最放不下的不是江山,是儿子别在小地方栽跟头。
我当老师这些年,最怕听到的不是孩子闯了祸,是家长那句“他还是个孩子”。
孩子当然是孩子,正因是孩子,才要在第一次伸手时告诉他手该往哪放。
今天觉得一瓶饮料不值钱,明天就觉得一包烟没所谓,胃口是一步步撑开的。
等真出了大事,谁也救不了他。
我见过太多这样的走向:第一次拿别人东西没人说,第二次顺走零钱也没人问,等哪天真闯了大祸,家长才哭着说“我孩子平时挺乖的”。
可“平时”那点苗头,偏偏是最该伸手拔的时候。
古代就有很多这种故事。
东晋陶侃年轻时做个管渔业的县吏,让人带一坛腌鱼孝敬母亲。
湛氏原封退回,写信责备:“尔为吏,以官物遗我,非惟不能益吾,乃以增吾忧矣。”
一坛咸鱼事小,手伸向公家的念头事大。
陶侃后来做到东晋重臣,治下的荆州史称“路不拾遗”。
一坛腌鱼教出来的分寸,跟了他一辈子。
北齐颜之推写《颜氏家训·教子》,有句我特别喜欢:“教妇初来,教儿婴孩”,还说“少成若天性,习惯如自然”。
他反过来也写得发人深省,父母光宠不教,等孩子“骄慢已习,方复制之,捶挞至死而无威”。
等坏习惯长成了你再打,他也只恨你。
孟子小时候逃学,母亲当着他的面剪断织布机上的线,告诉他半途而废就像断了的线,接不回去了。
所以坏习惯第一次冒头就掐,才掐得动。
到近代,曾国藩给儿子曾纪鸿写信,念叨的还是这个理:“凡仕宦之家,由俭入奢易,由奢返俭难。尔年尚幼,切不可贪爱奢华。”还有一句:“家败离不得个奢字,人败离不得个逸字,讨人嫌离不得个骄字。”
他防的从来不是大事,就是孩子心里那点“没关系”的念头。
曾家后人不靠余荫,靠的就是这根弦绷得紧,子孙里出了不少读书明理的人,家族几十年没散。
现代也一样。
傅雷写给儿子傅聪的家书,翻来翻去讲的不是技法,是做人——诚实、严谨、不占别人便宜。
几代人道理没变过。
从刘备到陶母,从颜之推、孟母到曾国藩,再到今天这位宜昌父亲。
教孩子不是等他摔大了再扶,是趁苗还小把歪的那棵拔正。
事后那男孩掏出自己攒的零花钱赔给店主、郑重道了歉,店主也谅解了。
这堂成长课,贵不在那瓶饮料,贵在那个父亲肯陪他去、肯让他长教训。
教育不等于纵容,这是警方提醒里的原话,也是中国人几千年没掰弯的理。
这位父亲最聪明的地方,是他没动手、没骂街,而是把孩子领到规矩面前,让他自己掂那点重量、自己掏钱去赔。
手铐今天轻轻放上他手,是为了将来那副真铐子永远不必戴上。
以上。
我是夏夏回来了。一名高校老师,深耕教育十数载。热切关注所有和学校教育有关的话题。如果您有和我一样或不一样的想法,欢迎和我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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