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人民武警)
收听翟宏主播温情朗读
车子驶入陇南山地深处,窗外的风瞬间慢了下来。这里是西部慢城两当,藏在甘陕川三省交界的群山褶皱里。小城极小,车流稀疏,街巷清寂,烟火清淡,外界的喧嚣繁华,好像从来走不进这片深山。
很多人只看见这里的安静安逸,却不知这片看似贫瘠的西北土地,深埋着滚烫的红色火种。
1932年在此组织发动的两当兵变,打响了甘肃武装斗争的早期枪声,让红色的信仰第一次深深扎根在两当的山野沟壑间。后来红二十五军过境西征,踏上这片土地,在群山之间留下星火传承的革命底色。
初到两当的那年,我对这里的印象,只有地处偏远、人烟稀少。县城不大,很快就能逛完,几乎没有可供消遣的地方。
那时驻守在这里的中队,条件也十分艰苦。营区朴素简陋,院墙光秃秃的,既没有如今成片的花花草草,也没有规整雅致的营院景致。战士们白天兵看兵,晚上数星星,书架上只有寥寥几本书,早已被翻得卷边泛黄。一天操课结束,余下的闲暇,只有晚风与夜色相伴。他们把全部的青春时光,都交给一方小小的训练场和寂静的哨位。
班长老杨,那时还是刚转下士的小杨。一个休息的午后,我坐在营房台阶上,看着远处连绵荒芜的群山,随口问他:“待在这么偏的地方,重复一样的生活,会不会觉得无聊、熬得慌?”
少年模样的小杨,眼神干净又笃定,他搓了搓训练磨红的手掌,没有半点敷衍,认认真真回答我:“不无聊。每天把队列站标准,把训练练过硬,把岗哨守踏实,也挺好的。”
外人眼里的贫瘠与孤寂,成了他们日复一日的坚守。
时光流转,岁月深耕。
当我再次踏入营区,扑面而来的,是漫山遍野的玫瑰清香。
两当盛产玫瑰精油,这片曾孕育革命星火的贫瘠山野,最擅长在苍凉土地里孕育最温柔、最倔强的生机。院中的花草被打理得郁郁葱葱,花儿一茬茬盛放,一年年留香。
花圃边弯腰除草的人,依旧是杨班长。
只是当年青涩懵懂的下士小杨,早已褪去少年稚气,成了中队资历最深的二级上士老杨。十二年寒暑交替,十二载深山驻守,他把最滚烫的青春,完全扎根在了这座西部慢城。
看见我来,老杨直起身,他的眼里多了些岁月刻下的沉稳。他笑着招呼我,语气里藏不住高兴:“带你转转去,现在的中队,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曾经空荡闲置的房间,如今成了窗明几净的文体图书室。书架林立,书卷整齐,桌椅干净敞亮。训练之余,战士们可以静坐读书、静心沉淀,让孤寂的时光有文字为伴、有书香治愈。曾经单调枯燥的夜晚,如今有了专属的中队影院。不大的房间,整洁的座椅,一方幕布撑起深山里的热闹。每到傍晚收操,不执勤的官兵围坐观影。山风的清冷,被战友间的温情冲淡。
老杨站在幕布旁,轻轻说道:“我刚来的时候,是慢慢习惯山里的乏味。现在不一样了,大家训练有劲头,休息有去处。”
我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营区,似乎读懂了这片土地的传承。
从前,革命先辈在这片山野点燃星火,以热血赴使命,以赤诚守山河;如今,一茬茬官兵接续扎根,以青春续薪火,以平凡守初心。
两当依旧很慢,可驻守在这里的人,从未停下生长的脚步。
就像两当山野的玫瑰,不挑剔贫瘠的土壤,不抱怨深山的寂寥,独自盛放、独自芬芳,萃取成最纯粹的精华。
贫瘠的西北从不荒芜,清寂的岁月自有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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