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受伤地低下头,通红的眼再也控制不住泪水。
他现在还是她的丈夫,一日夫妻百日恩。
他竟然。
拿怀孕的事讽刺她。
她生不出孩子,在其他人眼里,她是个有残缺的女人。
原本对她自己来说,她没期待过婚姻和家庭。
席景湛和这桩婚姻,她虽失望,但也没到刻骨铭心的地步。
现在生养孩子的成本那么大,那么多人不结婚不生孩子,她自己生不出孩子,又不影响别人,不该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可那些人,从江明到丽川,拿着一个女人的痛处大肆宣扬,来攻击她,让她明白自己配不上这个叫‘席景湛’的男人。
包括席景湛自己。
席景湛在她身后疲惫地叹口气:
“还在那干什么?不是厉害的很吗?一次次淋雨淋得多高兴,现在知道难受了?”
他伸手扯她,屈身把她打横抱起,走出洗手间。
陆菀不想看见他,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泪水。
她揪着袖口,纤细的手臂盖着巴掌大的小脸儿。
席景湛把她抱到他们两个昨晚睡的房间。
放她在床上时,动作还算轻柔。
他现在很烦躁。
那盒避孕套不是在丽川买的。
是他从江明带过来的。
他一个多月没碰她,心里想的紧。
昨晚顾及有岳母在,今晚本打算纵情纾解,结果闹成这样。
所以,当他看见陆菀脸上的泪水时,脸色更难看,变得铁青。
“哭什么?还没闹够?你有什么好闹的?”
“滚。”
“你说什么?”
“席景湛,你给我滚。”
陆菀哭着赶他。
泪水模糊她的视线。
她只知道,席景湛在床边沉沉喘息,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然后,他走了。
陆菀把脸埋进枕头里,痛恨地想,他不要再回来了。
可仅仅过去半个小时,席景湛就回来了。
带进来一个袋子。
“起来喝粥。”
床头灯被打开。
席景湛坐在椅子上,平和很多。
他把她抱起来,靠坐在床头。
“红枣山药小米粥,甜的,喝了。”
陆菀的头好疼,胃里空空的绞痛。
席景湛拿勺子喂她。
她接过碗,在他的注视下,自己默默喝起来。
等她喝完,胃里终于被暖意充盈,稍微舒服点。
席景湛把垃圾收拾出去,一天奔波,也累了。
他脱了衣服去洗澡。
陆菀闭眼。
她想,这个夜晚就这么挺过去吧。
不想,席景湛洗完澡后,竟掀开被子进来抱她。
“你干什么?”
“睡觉,不碰你了。”
陆菀要下去。
“我们应该分开睡。”
要离婚的夫妻,还有什么理由睡在一起?
席景湛扯住她冷笑:“陆菀,闹也要有个限度,欲擒故纵的把戏好玩吗?”
陆菀觉得可笑:“席景湛,别忘了……”
我们要离婚了。
尖锐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两人都下意识朝手机看。
席景湛看清来电是谁,放开陆菀的手,下去关了房门,走到客厅接电话。
陆菀看到了。
是林栖打来的。
门板隔不住男人温柔到骨子里的声音。
“林栖,你不要胡思乱想,我没有。”
“乖,听我的,照顾好你自己。”
“是,她没有你好,没有你美丽,没有你优秀,我不喜欢她,这下你满意了吧?”
“只要你好好的,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陪你,直到你睡着,不要怕。”
席景湛就这样陪林栖打了整整一夜的电话,没有回房间。
-
第二天,陆菀醒来时,套房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她还是有些虚弱,强撑着爬起来去开门。
是周希尧。
周希尧皱眉,关切之意明显:“阿颜,你身体不舒服?”
陆菀轻轻地摇头:“我没事,希尧哥。”
“方便让我摸下脉?”
陆菀闻言,有些吃惊:“希尧哥还会中医?”
倒是挺有意思的。
她把手腕给他。
周希尧摸了摸。
“胃和胆不好,回江明做个彩超和胃镜吧。拖着不治,胆怕是保不住,胃炎也会从非萎缩性变成萎缩性,那可是胃癌的前兆,不是我吓唬你。”
他看着陆菀身上那股坚韧文秀,顿了顿:
“阿颜,你要照顾好自己。”
陆菀心中一暖。
她艰涩地笑笑:“我太没用了,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希尧哥,麻烦你了。”
“不麻烦,阿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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