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老师指导，没有提前排练，甚至不知道要演什么——90分钟内，一个班级的学生要独立完成构思、编剧、排练、道具制作并登台演出。近日，深圳市第三届中小学“戏剧节”艺术展演在深圳市中小学艺术教育基地举行。107个节目依次登台，覆盖小学、初中、高中三个学段。与往届仅面向学校戏剧社团不同，本届展演首次将“整班制、零教师干预”的班级戏剧纳入市级舞台，让美育从“少数人发光”走向“每个人在场”。
现场抽题，90分钟从零到登台
班级戏剧的规则近乎“苛刻”：除提前准备一个自选朗诵作品外，现场统一抽取主题，学生在无班主任、无学科教师干预的前提下，90分钟内独立完成构思、编剧、排练与道具制作，并即时登台。现场仅统一提供简单的道具材料，全体学生统一着校服，不另行购置演出服装与成品道具。
命题组绕开了宏大叙事，按学段围绕孩子们日常的校园生活出题。小学低段的题目有“放学路上”“课间十分钟”“一场比赛”；小学高段涉及“秋游的发现”“一次误会”“星空下的遐想”；初中段包括“藏在日记本里的秘密”“班干部竞选”“篮球场上的风波”；高中段则出现了“一次未完成的约定”“毕业典礼上的道歉”等。
不少班主任最初是忐忑的，怕学生捣乱、怕场面失控。他们隔着屏幕观看，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孩子们从开始的恐慌无序，到慢慢学会商量，再到分工明确、有序推进。荔香学校小学部三个小导演在“吵了一架”后，商量出“选择一个主导演，其余人围着导演，把思路写纸上由中间传”的办法，一个孩子语气笃定地补了一句：“如果我们不会的话，后续大家都不知道要做什么。”
“小BUG”让戏更真，过程比结果更重要
现场难免有忘词、道具没粘牢之类的小纰漏，但恰恰是这些不完美，让戏剧显得格外真实。一位观摩的家长感慨，不到七岁的孩子原以为坐不住，结果一直看到全场结束，嘴里念叨着“他们忘词那段好好玩”。
“我们不期待班级戏剧呈现多高的表演水准，我们看重的是90分钟里真实发生的过程。”深圳市教育科学研究院音乐教研员、教育部戏剧教材执行主编胡樱平说。在她看来，戏剧门槛并不高，其最大价值在于共情与跨学科融合——语文提供叙事结构，历史提供人物立场，音乐把控节奏，美术完成手工造型，“它是最能承载学科美育融合的艺术样式”。
从“少数人发光”到“每个人在场”
校级戏剧延续了往届社团展演的模式，涵盖话剧、音乐剧、课本剧、戏曲等形态，呈现的是艺术教育的高点。而班级戏剧回答的是另一个问题：给每一个孩子一次登台展示的机会。正如胡樱平所说：“艺术不只在少数人身上，全班每个人都有角色分工，上台演的是参与，幕后做道具、放素材、做场记同样算参与。”
按照设想，班级戏剧后续将向常态课堂延伸——语文课融入戏剧，课文会活起来；历史课融入戏剧，人物会立起来；英语课的情境对话，也有了真实的对话对象。美育从来不必等一套华服，不必等一次选拔，它就藏在一次全员登台的戏剧创作里。穿校服的少年们，正在用真实的相处与表达，慢慢长成更敢开口、更会共情的人。
采写：南都N视频记者 周正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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