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这次遇到的麻烦,恐怕比很多人想象的还要棘手,10月22日,围绕伊朗石油出口的一条消息引起关注:此前滞留在海上的约1.3亿桶原油,到了10月中旬左右,基本已经销售完毕。
对于伊朗来说,这批石油曾经是维持出口收入的重要依靠,可现在,这部分库存已经无法继续充当缓冲,问题来了,过去一直购买伊朗石油的中国,究竟在这场危机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为什么伊朗石油能够给中国炼油企业带来一定的价格优势,而伊朗与中国企业过去的合作,又并非一直顺风顺水?
我觉得,把这些事情连起来看,才能真正理解伊朗如今面临的困境,以及中伊能源贸易背后的现实利益。
伊朗危急关头,中国市场的重要性才显得格外突出
伊朗眼下最头疼的事情,不是地下还有没有石油,而是开采出来的石油能不能持续卖出去,根据近期媒体援引能源分析机构Kpler的数据,伊朗在海上曾积累了约1.35亿桶原油。
美国海上封锁持续影响出口之后,这部分库存不断减少,到10月中旬左右,已经基本消耗殆尽,美国中央司令部方面则估计,封锁已经让伊朗至少损失了250亿美元的石油出口收入。
需要说明的是,这些数字分别来自能源分析机构和美方的估算,统计口径并不完全相同,但都反映出伊朗石油出口正承受很大压力,我认为,这件事最值得注意的地方,在于库存和持续出口完全是两个概念。
此前已经装上油轮、停留在海上的原油,可以在一定时期内继续寻找买家,即使新的石油出口受到阻碍,伊朗也能依靠这部分库存维持一段时间的销售收入。可库存总有耗尽的时候。
一旦原先积攒的原油卖得差不多了,后续石油又无法顺利运出,收入就可能受到更加直接的影响,这时候,中国市场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
路透社2026年3月的报道指出,2025年中国平均每天购买约138万桶伊朗石油,占伊朗海运石油出口的80%以上,中国山东等地的独立炼油企业,是伊朗原油的重要买家。
由于伊朗石油受到美国制裁,相关交易还涉及折价销售和复杂的运输安排,这个数字说明,中国并不是伊朗石油出口中一个可有可无的买家。
对于伊朗来说,中国市场长期提供了重要的销售渠道,对于中国部分炼油企业来说,伊朗原油的价格优势,也有一定的商业吸引力,但这里有个关键问题,很多人容易忽略。
买家愿意买,并不意味着卖家就能把货送到,只要海上运输持续受到限制,即使中国市场仍然存在采购需求,伊朗也很难单靠这一点恢复正常出口。
所以,我倒是觉得,现在讨论中国对伊朗有多重要,不能只看双方过去买卖了多少石油,更要看伊朗的出口通道受到限制后,还有多少办法能够维持这门生意,中国市场可以提供需求,却不能仅凭需求就让被封锁的运输线路重新畅通。
伊朗给中国带来的实际好处,主要体现在折价原油上
说到伊朗给中国带来的好处,我认为最值得讲清楚的,就是价格,石油属于大宗商品,炼油企业采购原料时,价格高低会直接影响生产成本。
对于需要大量购买原油的炼油厂来说,如果能够以低于其他来源原油的价格采购合适的油种,就有机会降低原料成本。
不过,这种优势究竟有多大,还要结合原油品质、运输费用、加工条件和结算安排来判断,不能简单地把折扣全部算成净利润。
路透社2026年3月的报道显示,伊朗轻质原油近期曾比布伦特原油每桶低约8至10美元,由于制裁限制了买家范围,伊朗原油通常需要通过折价来提高吸引力,中国部分独立炼油企业因此成为重要买家。
这就是伊朗石油可能给中国部分炼油企业带来实际利益的地方,同样一桶原油,如果采购价格更低,在其他条件相近的情况下,炼油企业就能获得一定的成本空间。
对于利润率本来就不高的企业而言,这种价格差异值得关注,尤其当国际油价波动较大时,原料采购成本更是影响经营结果的重要因素。
不过,我觉得不能把这件事说成伊朗单方面给中国送好处,石油交易本质上还是商业行为,双方各有自己的考虑。
伊朗需要找到愿意购买其原油的客户,中国炼油企业则需要在成本、品质、供应稳定性和交易风险之间进行权衡,由于美国制裁带来了额外风险,伊朗石油的折价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买家获得价格优势的同时,还可能面临运输中断、结算困难以及供应不稳定等问题,尤其现在海上库存已经基本耗尽,过去能够持续交付的原油未必还能按原有节奏供应。
因此,这份好处并不是一张可以永久兑现的支票,折价原油能够降低一部分采购成本,但如果运输渠道无法维持,低价本身也无法保证稳定供货。
还有一点值得注意,中国并没有把能源供应完全押在伊朗身上,路透社关于中国石油进口结构的分析指出,中国从多个国家采购原油,以避免过度依赖单一供应来源。
在我看来,这恰恰体现了正常商业合作应有的逻辑,价格有吸引力,就可以采购;供应风险上升,就需要重新评估。
伊朗能够提供有竞争力的原油,对中国部分炼油企业当然有价值,但中国的能源安全不能只依赖某一个国家的出口能力。
过去合作也有过波折,伊朗与中国企业并非一直合作顺利
如果只看现在伊朗需要中国市场的情况,可能会让人觉得双方的能源合作一直很稳定,可实际上,中伊能源合作的历史中,也出现过合同终止、项目推进不顺等问题。
比较典型的一件事发生在2014年,路透社当年4月30日报道,伊朗终止了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参与阿扎德甘油田开发的合同。
根据当时伊朗方面通过能源新闻机构发布的信息,伊方认为中方企业未能按照预期推进项目,尽管此前已经多次催促,这件事说明,双方即便存在合作意愿,也不意味着所有项目都能顺利推进。
大型油气项目投资周期长,资金投入大,还涉及技术能力、工程进度和商业合同等多个环节,一旦双方对项目履约情况产生分歧,合作就可能受到影响,到了2019年,类似的波折再次出现。
伊朗当时表示,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退出了南帕尔斯气田一个价值约50亿美元的开发项目,此前,法国道达尔公司已经因为美国制裁压力退出相关项目,中国企业随后也未能继续推进合作。
这里需要把事情说清楚,上述案例并不能简单理解为伊朗单方面得罪中国,因为2019年的项目退出涉及美国制裁压力,中国企业的选择也受到外部商业环境影响。
但从结果看,中伊能源合作确实经历过项目中断和投资受阻,双方并非每一次合作都能达到最初的预期,我认为,这些历史经历很有必要提出来。
国际能源合作不是靠关系好就能一直顺利运转,企业会衡量投资风险,也会考虑项目能不能持续推进,即使两国在一些领域有共同利益,具体到商业合同,仍然需要遵循实际的成本、风险和履约要求。
因此,标题里所说的伊朗过去没少得罪中国,如果理解为双方在能源合作中曾经出现过不愉快的经历,那么确实有具体案例可以讨论。
但如果把它理解为伊朗长期、单方面地故意针对中国,就超出了这些事实能够证明的范围,这也是我想强调的地方。看待国际关系,不能因为现在某一方陷入困境,就把过去的合作纠纷全部归结为谁对谁错。
真正值得分析的,是双方的利益如何变化,哪些合作能够持续,哪些项目又会因为风险和分歧而中断。
伊朗现在重新看重中国市场,但中国也有自己的选择
到了眼下,伊朗的处境已经与过去有所不同,此前滞留在海上的原油基本卖完,海上封锁又对出口形成压力,伊朗需要考虑怎样维持收入。
对于一个重要收入来源依赖石油出口的国家来说,持续失去出口机会显然不是小问题,美国中央司令部近期估计,海上封锁已使伊朗损失至少250亿美元的石油出口收入。
这个数字属于美方估算,并非独立审计结果,但足以说明封锁对伊朗出口收入造成了显著压力。
10月22日至23日的相关报道指出,伊朗海上库存已经基本耗尽,原先用于支撑对外销售的缓冲正在减弱。
在这种情况下,中国作为伊朗石油的重要买家,自然会再次进入讨论中心,可我觉得,不能因此就说伊朗现在才想起中国,更不能断言伊朗已经给中国带来了什么全新的特殊好处。
中国长期就是伊朗原油的重要买家,折价销售也早已存在。眼下真正发生变化的,是伊朗维持石油出口的难度明显上升了。
中国方面的公开表态也值得注意,中国外交部2026年10月15日发布的信息显示,中方主张美国和伊朗回到政治外交解决争端的轨道,并强调维护地区主权、安全以及国际产业链和供应链稳定。
这表明,中国关注的不只是某一批原油能不能成交,还包括地区局势能否稳定下来,以及国际能源供应能否恢复正常。
至于陆路运输,伊朗确实可以把它作为应急手段之一,但这并不意味着陆路能够完全取代海运,每天数百万桶的石油出口规模,对运输能力和成本有很高要求。
即使部分石油能够通过陆路运往其他市场,也很难据此认定伊朗可以长期维持原有的出口规模,我认为,中国在这件事上最重要的作用,仍然是一个有自身利益考量的能源贸易伙伴,而不是替伊朗解决所有困难的救援者。
过去,伊朗的折价石油给中国部分炼油企业带来过采购优势,如今,伊朗出口受阻,也会让这种商业关系面临新的不确定性,双方是否能够继续合作,终究要看供应条件、价格、运输风险和实际需求。
说到底,伊朗现在需要面对的,是如何恢复持续出口的能力,而不是简单地寻找一个愿意买油的国家,中国市场的重要性毋庸置疑,但买家存在不等于货物能够顺利交付,价格有吸引力也不等于供应能够长期稳定。
至于标题中所说的那份大好处,最有依据的解释就是伊朗折价原油给中国部分炼油企业带来的成本优势,它是真实存在过的商业利益,却不是没有代价的特殊馈赠。
至于过去的合作波折,也提醒我们,国际合作从来不是一味讲交情,而是要看利益是否契合、承诺能否兑现、合作能否持续,我觉得,这才是理解当前中伊能源关系最重要的一点。
伊朗越是面临出口压力,就越需要稳定的市场和运输条件,中国越是重视能源安全,就越需要保持供应来源的多元化,双方有合作空间,但这种合作最终仍然要回到实际利益和长期稳定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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