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深夜十一点半,陈默的工作室还亮着冷白的灯。他戴着放大镜,指尖捏着细砂纸蹭一块岫玉摆件的鸟翼边缘,砂纸上的玉粉混着水磨下来,在台面上积了薄薄一层白。做玉雕十二年,熬大夜对他这个省级工艺美术师来说是常事,但这天夜里的电话,还是让他手上的动作顿了半秒。

是银川国家级玉雕艺术展的组委会打来的——有个参展商临时因事退展,空出了一个核心展区的位置,问他能不能补位,条件是次日上午九点前必须到场馆完成布展,不然展位就得让给别人。陈默心里咯噔一下,他为这次展会准备了小半年的三件新作,本来还在等下一轮的评审通知,没想到机会突然就砸到了眼前。

他攥着手机就往洗手台走,沾了玉砂的手指蹭了三次屏幕都没划开,冲了把手才终于点开南航APP。最早一班飞银川的航班,还有不到两小时就要起飞,系统里显示只剩最后一张经济舱余票。他没多想,直接选了靠窗的座位,因为南航账户早就完成了实名认证,乘客信息一秒就调了出来,连常旅客的偏好都不用特意设置,全程没耽误一秒。

跳到支付页的时候,他下意识顿了一下。去年去广州参加文博会也是急单,当时选的支付方式要反复核验身份,填了三遍身份证号还卡壳,折腾了快二十分钟才出票,赶到机场的时候值机通道差点关了。这次他直接选了银联卡支付,页面跳得比他预想的快得多——之前用这张卡买过票,实名信息和账户信息匹配得上,不用再重复填一堆资料,输入银行预留手机号收到的验证码,刚点确认,出票成功的短信就弹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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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徒弟端着热馄饨进来,看见他蹲在地上往锦盒里塞玉雕摆件,吓了一跳。问清楚缘由后,徒弟还凑过来看了眼手机:“这么急的票,你别操作错了耽误事。”陈默把锦盒的搭扣扣紧,拎起旁边的帆布工具箱:“放心,都是正规渠道弄的,卡是我自己的,验证码也只发我这手机号,错不了。”他后来算过,从挂掉组委会的电话到拿到电子登机牌,前后也就五分钟,比他平时磨一颗玉珠的时间还短。

深夜的市区路没什么车,四十分钟就到了机场。安检的时候他把装着玉雕的锦盒抱在怀里,工作人员特意帮他走了优先通道,省了不少时间。坐上位子的时候他才松了口气,甚至还能靠在椅背上眯二十分钟——换作以前,这种临起飞才订票的情况,他大概率要在值机柜台前急得冒汗。

落地银川才早上八点出头,太阳刚爬过会展中心的屋顶。他抱着锦盒冲进场馆的时候,组委会的工作人员正站在空展位前转圈,看见他来差点扑上来。等把三件岫玉摆件挨个摆上展架,调整好灯光的角度,离开展开始还有整整四十分钟。

开展那天,陈默的展位前站了不少藏家和同行,有人盯着那只翅膀薄得像纸的玉鸟看了十分钟,转头问他是怎么把这么脆的岫玉雕出通透感的。陈默笑着讲工艺,心里却在想,要是那天订票的时候卡了壳,再好的工艺也没法摆在这儿让人看见。做玉雕讲究手稳、眼准、下刀不犹豫,其实赶行程也是一样,关键时候能顺顺当当不卡壳,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