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4日下午,成都,四川国际网球中心。孙心然从接发球站位上直起身,拍了拍裙摆,走向底线。整场半决赛,她只让科瓦奇科娃拿到五局。6比3,6比2,计时器停在48分钟。看台上有人举着手机录像,有人在她保发之后喊了一嗓子,声音在不算满的看台里传得很清楚。
科瓦奇科娃不是随便站到她对面的。赛会2号种子,ITF青少年女单世界排名第二,今年澳网青少年组女双冠军。五个月前的米兰J500红土赛半决赛,孙心然跟她打过一次,两个6比4,不算轻松。这次在成都硬地,第一盘第二局科瓦奇科娃发出双误,送出破发点,孙心然兑现,2比0。对手第三局回破追到1比2,孙心然紧接着又破回去,4比1,第一盘6比3收掉。第二盘更直接,前两个发球局全被孙心然破掉,比分牌上很快变成1比5。科瓦奇科娃在第七局保了一局,2比5,然后孙心然站上发球胜赛局,没有给任何回破的缝隙。
这已经是她在成都的第四场胜利,四场球,一盘没丢。
小组赛抽签出来的时候,A组的名单是这样的:孙心然,美网青少年女单冠军;安娜·普什卡列娃,温网青少年女单冠军;克谢尼娅·叶弗列莫娃,澳网青少年女单冠军。三个大满贯青少年冠军挤在一个小组里,红星新闻当时的标题直接写了“死亡之组”。孙心然打普什卡列娃,6比2、6比0。打叶弗列莫娃,6比1、6比4。三场小组赛全部2比0,头名出线。
但四场2比0这个数字,本身会藏掉一些东西。
第一场打塞尔维亚的茨维特科维奇,首盘第一局结束之后,孙心然在救一个球的时候膝盖杵了一下。她叫了医疗暂停,离场处理。回来的时候首盘比分是1比4,她落后两个破发局。后面的走向是:回破,再回破,5比5,抢七7比1拿下。第二盘6比2。赛后她跟记者说,当时走路都感觉有些疼痛,后来找到的办法是“不那么多跑动”。一个16岁的球员在膝盖不舒服的情况下,用减少跑动的方式重新拿回一场比赛的节奏,这件事放在比分旁边看,比6比2本身更有信息量。
中网那两周是另一个切面。10月3日,女单第二轮,持外卡参赛的孙心然对上27号种子、西班牙的布克沙。第一盘6比4,第二盘0比2落后,追到2比2,盘末7比5拿走。这是她职业生涯第一次击败TOP50球员,第一次打WTA1000级别正赛就进了32强,中网历史上最年轻的女单32强。隔了两天,第三轮对高芙,3号种子,前赛会冠军。5比7,1比6,停在那里。从布克沙到高芙,中间隔着一道很具体的台阶。
然后她回到青少年赛场,回到成都。小组赛第二场打完普什卡列娃之后,有媒体算了一笔账:这场比赛之后,孙心然2026赛季青少年单打战绩来到39胜3负。
郑钦文2019年也站在这片场地上。那一年郑钦文17岁,小组赛1胜2负,没出线。这条对照不是要说明谁比谁强,它只说明一件事:年终总决赛这个赛制,八个人分两组,每组打三场循环,出线之后一场定胜负,对青少年球员的容错率没有想象中那么宽。孙心然这次小组赛三场全在两天半之内打完,半决赛隔了一天,身体和状态的连续输出没有出现明显的断点。
半决赛结束之后,她晋级决赛。决赛对手要等马卡洛娃和普什卡列娃那场半决赛的结果。马卡洛娃是5号种子,小组赛第一场跟科瓦奇科娃打满两盘抢七,7比5、7比6(8)赢的。普什卡列娃是3号种子,温网青少年冠军,跟孙心然今年在青少年大满贯决赛里打过两次:温网决赛普什卡列娃赢,美网决赛孙心然6比4、4比6、6比0赢。成都小组赛再碰,孙心然6比2、6比0。
对手是谁,还没落定。孙心然在成都已经打完了四场球,用时最短的一场是48分钟。她在半决赛赛后没有多说什么,从场上走下来的时候表情很平,跟第一场抢七赢下茨维特科维奇之后的那个表情,没有太大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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