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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侵
攻城
集结
1.大器晚成
权栗(1537-1599年),字彦慎,号晚翠堂,生于朝鲜庆尚道安东权氏富裕之家。其父权辙在李朝宣祖(编注:1567至1608年在位,其间遭遇日本入侵的“壬辰倭乱”)刚登基时,曾官拜相当于宰相的领议政之职。尽管出身名门望族,但权栗成年后却无意仕途,而是一心只读圣贤书,想着今后做个文人雅士快活一生。但造化弄人,时代大潮最终将这个书生推上了血雨腥风的疆场。
在家人苦苦规劝下,已过不惑之年的权栗(46岁),总算在宣祖15年(1582年)参加了式年(编注:朝鲜古代科举3年一试,殿试之年即称作“式年”)文武科考,并武科及第,被授承文院正字(编注:九品小官),此后逐渐升迁,历任礼曹正郎、户曹正郎、义州牧使等职。在权栗56岁时,也即1592年,“壬辰倭乱”猝然爆发。由于太平日久,朝鲜“人不知兵两百余年”,朝廷武备废弛,根本无力抵御日寇的凶猛进攻。一时间,敌军兵锋所指,无不披靡,很快就将朝鲜王室逼到咸镜道避难去了。
当时,全罗道巡察使李洸募集了4万兵马北上勤王。在时任领议政的一代名臣柳成龙力荐下,朝廷任命权栗为光州(编注:今韩国全罗南道首府,素为朝鲜半岛西南重镇)牧使,加入李洸麾下转战汉阳(编注:今首尔)以南地区。然而,由于轻敌妄动,李洸大军竟在龙仁之战中被数百日寇击败,官兵溃散。只有权栗所部不损一人,先从容退到光州,后转移至距光州东北百余里的南原古城。在那里,权栗组织了1000义兵(编注:一说为1500人),奔赴全州门户梨峙以遏敌兵锋。不久,日军宿将小早川隆景率1万日军赶到,并向梨峙发起强攻。面对强敌,权栗亲自督阵,对临阵脱逃者一律立斩不赦。于是,朝鲜士兵无不奋勇杀敌,终于击退日寇.并乘胜收复了全罗道。经此一役,权栗一战成名,朝廷为示嘉奖,特提拔他为全罗道观察使兼巡察使。
1592年底,应朝鲜王室请求,明神宗发数万大军援朝。明军渡过鸭绿江后,昼夜兼程250公里,仅15天就进抵并收复平壤。随后,明军挥师南下,准备收复汉阳。权栗闻讯,立即组织义军飞驰汉阳助战。但当他驻屯在水原(编注:距汉阳约40公里)附近的秀旺山城时,却遭日军大将宇喜多秀家包围。宇喜多秀家了解到城中缺水,遂围而不攻长达一个多月,想通守军投降。眼瞅着城内水源断绝,权栗急中生智,派人将几匹战马牵到城头,并用白花花的大米“洗”马。城下的日寇远远望去,就好像朝军在用水泼洗战马。“原来朝鲜人不缺水!”被忽悠了的宇喜多秀家信以为真,只好悻悻退回汉阳,权栗见状,立即率众出城追杀,击毙日寇达3000余人。后来,李朝在秃旺城的制高点建造“洗马台”,以资纪念。
突出重围的权栗却来不及休息,便奉命率所部 2800余人(编注:含500僧兵)渡过汉江,进驻山城幸州。幸州位于汉阳西北约15公里处,整座城池建于海拔125米的丘德阳山上,三面环江,一面陡坡,地势险峻,易守而难攻。因俯视汉阳,扼控南北要冲,幸州素为半岛兵家必争之地。权栗准备在此等候明朝联军,与之遥相呼应,一举收复汉阳。但明军未至,日寇却大举来袭,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2.孤军困守
原来,1593年1月下旬,明军主力在位于汉阳西北的碧蹄馆,与日军发生了一场遭遇战。是役战况十分惨烈,明军因损失较大,暂时退守临津江北岸,而依然据守幸州的权栗,就变成了一支深入敌后的孤军,令日寇时刻感到如芒在背。于是,同年2月12日,权栗的“死对头”宇喜多秀家,又率小西行长、黑田长政、小早川隆景等部3万日军,兵分7路,杀气腾腾直扑幸州,准备一举“削平”这座小土包。需要说明的是,幸州名曰“山城”,其实并没有城墙。权栗率众进驻后,为防敌偷袭,急令中军将赵儆构筑防御工事。后者仅用3天时间,就在险峻难攻的陡坡处挖出战壕,并砍伐树木,竖起两道3米高的栅栏。权栗又命部下收集了大量石块,还布置了40台“火车”和“飞击震天雷”(编注:16世纪时朝鲜发明的一种开花炮弹,直径约为26厘米至33厘米,其在空心铁球里装满火药和刺钉以增大杀伤力,并可根据导线长短控制引爆时间)等新式武器。
这一天,晨曦微露,黑压压的日寇兵临城下。凛冽的风中,日军士兵背上插着的红白相间战旗猎猎作响,但见倭寇个个戴着鬼面具,面目狰狞地向朝军阵地压来,那架势就像一股汹涌的洪流,似乎能瞬间吞噬掉小小的幸州山城。朝军将士见状,也不禁有些胆寒,而权栗深知这场战斗不仅关乎城内近万军民的生死,更关乎国家的前途命运。他马上登临高台,向众人慷慨陈词,激励士兵们奋勇杀敌、军心很快稳定下来。趁着敌人布阵之际,权栗命令全军赶紧饱餐战饭,预备迎敌。
清晨6时许,日军开始攻城。由于幸州只有一面可以涉足,宇喜多秀家把部队分作若干梯次,轮流发起攻击,但此举却无形中分散了兵力,使日军难以施展大兵团作战的优势。第一梯队是小西行长所部数千人马,前者在平壤城落得惨败,又没赶上碧蹄馆之役,正想挽回点面子,于是向主帅宇喜多秀家讨得先锋之职,打算一雪前耻。可他万没料到,这个权栗竟是块硬骨头,谁先张嘴就硌谁的牙。小西行长一声令下,日军号叫着向前猛冲,但朝方阵地却静得可怕。看到敌人大部已进入射程,权栗亲自击鼓3声,霎时间,火矢流弹、滚木础石如雨点般落下,正冲到半山腰的日寇哭天抢地,却无处躲闪。小西行长所部死伤惨重,灰溜溜地在其他日军将领鄙视的目光中撤出战斗。
见前军狼狈如此,石田三成准备抢个风头,遂指挥第二梯队冲杀过去。没承想,朝军的火力丝毫没有减弱,他的部队尸横遍野不说,自己也挂了彩,无奈败回本阵。紧接着“出场”的黑田长政,看到前两位的前车之鉴,不敢再拿部下当朝军的活靶子,于是想先来个“火力覆盖”,清除掉朝军火力点。他调来近百名铁炮(编注:日式火绳枪)手,站在江堤上对着朝军栅栏一阵攒射,可无奈朝军防御工事“质量过硬”,铅弹大都打在木栅栏上,难伤到藏在后面的朝军半根汗毛。有些铁炮手自恃聪明地抬高射角,妄图以弧线将弹丸射入城中,可是,这样落入城中的子弹已经没有多少杀伤力了,依然是枉费工夫。一通乱射后,黑田长政也垂头丧气地退回己方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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