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听来直截了当,却点出了贺诚当时的处境。此前,他曾奉命到岳阳调查一家大型化工企业的生产和排污问题。企业管理混乱,设备没有发挥作用,周边群众还因“三废”受到影响。贺诚带队蹲在现场,查生产、问职工、看排放,前后用了四个月。

调查结束后,他没有把报告写成成绩汇报,而是如实指出:这类大型企业,军队既缺少管理条件,也没有必要长期接管,应该移交地方政府。周恩来批准了这份报告,并安排有关方面办理移交。事情办妥后,贺诚回到北京,却又陷入了等待。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不是没有工作能力,也不是没有工作意愿。问题在于,特殊年代留下的复杂影响,使这位曾经长期担任军队卫生领导职务的老同志,一度没有明确岗位。贺诚性格沉稳,遇到困难往往自己消化,很少主动向组织诉说。

1975年春节前后,女儿贺礼荣到家中看望父母。她发现父亲虽然谈笑如常,心里却始终惦记着工作。饭后,她和丈夫商量,决定替父亲写信,把实际情况反映给邓小平。

信并不长,核心意思也很清楚:父亲身体尚能工作,希望组织安排职务。由于贺礼荣读书不多,信稿由丈夫起草,家里识字的人还逐字看过几遍,生怕措辞不妥。这样一封朴素的家书,后来送到了邓小平办公桌上。

邓小平看到信后,很快了解了贺诚的情况,并向毛泽东作了汇报。毛泽东对此感到意外,曾在1972年6月对贺诚来信批示:“贺诚同志来信,请中央处理。我意应予工作。”既然已有批示,为什么几年过去仍没有落实?

毛泽东随后再次批示:“奇文共欣赏,疑义相与析。贺诚无罪,当然应予分配工作。”这份批示在小范围内传达后,贺诚的老战友陆续前来探望。有人半开玩笑地说:“老贺,这回总算有说法了。”院子里重新有了往日的热闹。

邓小平向贺诚说明情况时,还提到女儿写信一事。贺诚听后情绪激动,因为这不仅是一次工作安排,更意味着组织没有忘记他多年承担的责任。根据中央意见,他被任命为总后勤部第一副部长,重新回到熟悉的岗位上。

贺诚能够得到这样的信任,并非偶然。1931年前后,他进入中央革命根据地,担任军委总军医处处长。那时,处里人手极少,红军医院缺医少药,伤病员数量又多,卫生工作几乎从头起步。

他没有坐在机关里凭空制定办法,而是跑医院、进部队、到前线,检查伤员转运和疾病防治。调查后他发现,疥疮、痢疾、疟疾和下肢溃疡等常见病,占据了相当大的比例。许多问题并不完全取决于药品,营区卫生、饮水管理和基本常识同样关键。

带着这些情况,贺诚找到毛泽东汇报。毛泽东听完后说,做工作要掌握实际情况,办法要从实践中摸索。贺诚后来回忆,这种重调查、讲实情的工作方法,对他影响很深。

在中央苏区,贺诚推动创办卫生学校和训练班,培养卫生人员,组织建立卫生材料生产设施,努力解决药品、器械和人才不足的问题。战争环境下条件极端有限,但卫生工作逐渐形成了较为完整的体系,既服务伤员救治,也重视部队防病。

这段经历解释了他后来处理岳阳问题时的做法:先查清事实,再提出方案;既不回避困难,也不把责任推给别人。1975年恢复工作后,贺诚因身体原因不久离开岗位。1977年2月,邓小平在解放军总医院谈到他时说:“贺诚同志是好同志。”

1992年11月8日,贺诚在北京逝世,享年92岁。此前住院期间,他仍惦记着医疗事业,叮嘱身边同志继续关注国家卫生工作的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