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仔细看过自己的主板,会发现上面还留着一些老接口:串口(COM)、并口(LPT)、PS/2。很容易让人以为这是主板厂商偷懒,但这些接口之所以还在,原因要追溯到大约三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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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从英特尔想甩掉旧硬件开始。上世纪90年代,英特尔发布了低引脚数接口(LPC),目标是取代工业标准架构总线(ISA)。ISA占用的引脚比LPC多得多,LPC的名字正是由此而来。但英特尔面临一个问题:怎么让厂商愿意采用这项新技术?

它有一个办法。时任英特尔平台组件部门营销经理的扬·坎普斯(Jan Camps)当时表示:

“随着行业走向更强大、带宽更高的解决方案,承载更老的遗留技术成了一种负担,因为更高的引脚数需要更多空间、成本和测试流程。通过我们的研发努力,我们找到了一种促进这一迁移的方法,这将为硬件OEM和开发者带来更低的成本和更高的效率,并让PC用户更快享受到更高性能技术的好处。英特尔已开放该规范,以便行业能够快速采用这项技术,并将其集成到主板的遗留I/O外设开发中。”

坎普斯最后一句值得特别注意:规范向行业开放,这正是英特尔吸引大家使用新硬件的主要卖点。企业可以免授权费使用LPC,随着采用速度加快,英特尔也能更快推动从ISA的迁移。

厂商确实照做了。新唐(Nuvoton)、联阳(ITE)、华邦(Winbond)等公司发现,LPC对于它们现有的Super I/O芯片来说是一条非常高效的 bus。这些芯片至今仍在我们的电脑里,支持串口、并口、PS/2和软驱等遗留设备。厂商还用Super I/O芯片监控电脑的关键变量,比如读取温度传感器判断硬件有多热,以及控制风扇转速。

时间快进到2000年代初,除了遗留外设用途,LPC总线已基本被遗忘。它之所以还在,是因为把它加进去成本极低,而且这项技术本来就免授权费。

可信计算组织(Trusted Computing Group)看到了这条总线的潜力。它可以用LPC总线为其新的TPM 1.2芯片供电,这是一颗加密协处理器。毕竟所有主板按标准都有一颗,TPM 1.2芯片不需要很大带宽,LPC总线也不占用太多引脚。

于是他们把TPM 1.2芯片接到LPC总线上,这项技术在那里“住”了一段时间。总线本身免授权费,他们不用额外付费,也不用担心任何授权问题。后来TPM 1.2失宠,原因是人们发现它以未加密的明文发送所有内容,这意味着能物理接触电脑的人可以用逻辑分析仪在密钥传输过程中抓取解密密钥。

即便如此,也没什么理由把这些硬件去掉。这项技术已经存在几十年,早已固化在设计里,今天仍有人用它们,哪怕只是为了让遗留硬件继续工作。

每一台现代PC仍依赖Super I/O芯片,它负责风扇转速控制、监测温度传感器、维持电压稳定等任务。这些“无用”接口背后的全部逻辑仍留在Super I/O芯片里,想办法去掉这项功能的成本,比直接焊一个塑料排针上去还要高。而且,也没有真正的动力去放弃支持。

厂商可以零额外成本继续支持它们,不用担心破坏遗留的DRM工具,也不用仅仅因为“人们不像以前用得那么多了”就去琢磨怎么把接口从主板上剥掉。于是,它们就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