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买苏27回家那一年,先在上海港撞上一道关,后来在外头,又吃了蒙古一口“闭门羹”。
那是1992年,中国订购的苏27,第一批地面设备从海上运来,停在长江口外的锚地,电台却一声不吭。俄方搬出一条老规矩,要自家的军事代表先登船。
咱们的港口局不答应,按中国的法,外国船靠岸前,得由中国引水员先登船领航,再办完查验才能卸货。一位负责人当场撂下话:外国船只在中国的海面上横行霸道的日子,早一去不复返了。
佩利申科夹在中间,一边是俄方的死规矩,一边是中方的硬立场,急得跟港口局争得面红耳赤,货轮停在锚地,一天不动,工程就多拖一天。
这话硬气,可货轮进不了港,飞机的事就要耽误。两边僵着,最后是上海市长出面协调,想出一个两全的法子。
中俄双方的代表,一起坐公务船到锚地,在离货轮十公里外先用无线电对上身份,再由中国引水员登船领航。
事后中俄把接船的手续写成附件,列进合同,从那以后,俄方的货船在天津、上海、南京好几处港口,卸得顺顺当当,自家门口的规矩,终究是自家定,这道关,咱们守住了。
可买飞机这桩事,还有个插曲,苏霍伊设计局主动找上门,说有两架搞科研用的双座型想便宜卖给中国,价钱优惠,还能全用易货。
当时外汇紧,货款大半靠易货,用国内商品抵飞机款。预算有点结余,正好花在这两架上,没浪费,咱们正急着要飞机就买了。
这两架飞机不是新造的,价钱压得低,还搭送了几台发动机和一批零部件。设计局长西蒙诺夫后来去世,接任的人还专门向中国道谢,说那两年设计局半年发不出工资,这两架飞机的订单,是实打实救了他们的急。
真正惊险的,是飞机转场那一回,1992年8月,10架苏27从俄边境的基地起飞,要飞到安徽芜湖,其中三架里头,还坐着咱们自己的飞行员。
那处基地离蒙古国边界只有30公里,中苏交恶的年代,从这里起飞的飞机,直接顶着咱们的国家安全。时过境迁,1992年它倒成了中俄互信的见证。
基地里通信条件差,中方派的马宙光少校要汇报,得经当地邮局先打到莫斯科大使馆,再由使馆转回北京,一圈转下来费老劲了。
带队的张建平是空三师的师长,跟他的俄罗斯教官同乘一架,另外两位大队长也在机上。这是中国人第一次全程参与苏27的转场。
机队刚进蒙古领空,蒙方态度强硬,说没收到提前通报,飞机必须立刻离开,否则就开火。俄方按过去的老习惯,起飞前压根没跟蒙古打招呼。
没办法,机队只好掉头返航,返航那一幕,跑道在身后越来越小,谁都明白,这趟没完,还得再来,这口气,憋得人难受。
山不转水转。苏联解体后,连蒙古都敢对过境的战机说不,过去的规矩,不作数了。可这笔过路费,买来的是中国空军头一回拥有重型战斗机,账怎么算,落到芜湖那一刻才算清。那笔过境费是20万美元,折成那时的人民币是100多万,够买几十辆当时的桑塔纳。
蒙古刚从苏联的影子下走出来,自个儿做主的底气不足,反倒更怕得罪人。过境这事先没打好招呼,他们一慌,就甩出了“开火”的狠话。
几天后,机队重新起飞,这一回倒是顺了,可俄方飞行员性子野,自己加快速度,比预定时间早到一大截。芜湖塔台没接到降落命令,不让落,俄方人员急得抢过话筒指挥降落。
林虎副司令、贺鹏飞一早就在芜湖等着,专机反倒比飞机晚到,计划里的迎接仪式,变成了俄方飞行员列队迎首长。
等咱们自己的首长专机赶到,反倒晚了,可不管中间怎么波折,十架重战斗机,到底稳稳当当落到了芜湖。
十架重战斗机一字排开落在芜湖,中国空军第一次有了能跟世界一流叫板的家底。从那一天起,咱们的天空,不再是别人想来就来的地方,这口气,憋了太久,终于出了。
这一批十架只是开头,往后中国前后引进了几十架苏27,又在它的基础上,一点点琢磨出了自己的重型战斗机路子,后来国产战机的底子,里头有它的影子。
俄方总经理当场掏出满满一包现金,给每个转场飞行员发了两千美元奖金,连中国飞行员和翻译都有份,这趟“友谊之旅”,他们自己人也高兴。
翻一翻那年的交接记录,事后中俄把接船和过境的手续,一条条写进合同附件,往后几十年的军贸交接,再没出过这样的岔子。
吃一堑,长一智。规矩写在纸面上,比攥在谁手里都牢靠,从这一年起,中国空军的战斗机水平,迈进了世界先进的行列。
回家这条路,绕了几个弯,可终究是自己一步步走通的。一回生,二回熟,苏联散了,老大哥家的门不好借了,可中国买飞机、造飞机的脚步,谁也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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