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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唯一儿子走了，985本硕，央企白领，我竟然不知道他得了糖尿病

我儿子走的那天，是去年十一月十七号。

早上九点多，他单位领导给我打电话，说人没来上班，电话不接，问我知不知道咋回事。我说他一个人住，我也联系不上。领导说那派个人去看看吧。

十点半，领导又打过来了。这回换了个女的，说话声音发紧：“叔，您得有个心理准备。我们同事去了他住的地方，敲门没人应，找了房东开门。人躺在床上，叫了120，大夫说……已经走了。”

我在电话这头站了半天，问了句：“啥叫走了？”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说：“叔，节哀。”

我儿子，三十二岁，985本科，985硕士，毕业进了央企，干了五年。在我们那条街上，谁提起来不得竖个大拇指。他走那天，邻居们都来了，有人抹眼泪，有人叹气。有个老邻居拉着我的手说：“多好的孩子啊，咋说没就没了？”

我说不出来话。因为我也想问问，咋说没就没了？

后来法医出了报告，说是糖尿病酮症酸中毒。我问大夫啥意思，大夫说简单点说，就是糖尿病没控制好，血糖太高了，身体受不了，人就没了。

我说：“糖尿病？他啥时候得的糖尿病？”

大夫看了我一眼：“家属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我翻他手机的时候才知道，他两年前就确诊了。体检报告上写着空腹血糖13.8，正常人六点几。大夫建议复查，他复查了，确诊了，开了药。手机里还有他跟医生的聊天记录，医生让他按时吃药、控制饮食、定期复查。他回了个“好的”。

但药没吃，或者说吃了几天就停了。他住的地方我后来去收拾东西，在床头柜抽屉里翻出两盒二甲双胍，一盒没拆封，另一盒吃了不到十片。

冰箱里全是可乐和速冻水饺。垃圾桶里翻出外卖盒，麻辣香锅、炸鸡、奶茶杯子，堆了小半个垃圾桶。

我坐在地上，抱着那两盒药哭了半天。

我哭的不是他得病，我哭的是他得了病不跟我说。

我给我自己找了很多理由。他在北京，我在老家，一年见两回，平时打电话他都说挺好的。我问过他身体咋样，他说没事，年轻着呢。我问过瘦了没有，他说最近忙，瘦了点儿正好。

我咋就没多问一句呢？

后来他一个同事跟我说，他们单位体检每年都做，查出问题的不少人。但大伙儿都觉得“年轻，扛得住”，查出啥来也不当回事。我儿子那几年老加班，有时候连着干到后半夜。渴了就喝饮料，饿了就点外卖。他说过有段时间老觉得累，以为是加班加的，谁也没往糖尿病上想。等到开始掉秤、恶心、没劲儿，那都已经严重了，他也没去医院，自己扛着。

扛到扛不住了。

我翻他手机相册，翻到他确诊那天拍的一张照片。是在医院走廊拍的，手里拿着那张确诊单，配了一行字：“完了，得糖尿病了。”发给他一个朋友，朋友回了个“卧槽”，他说“别跟我爸妈说啊，他们得急死”。

底下还有一句：“反正也治不好，控制不控制一个样。”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久。

这孩子，从小学习就好，我和他妈没操过心。考大学、考研、找工作，一路顺顺当当。我们觉得他啥都懂，啥都能自己搞定。他呢，也习惯了啥都自己扛，扛不住了也不吭声。

他走之后，我加了一个糖尿病家属的群。群里好多人跟我说，他们家的孩子、老人、兄弟姐妹，都是这样。确诊了不当回事，觉得这病不要命，该吃吃该喝喝，药想起来吃一顿想不起来算了。等出了大事儿，全家傻眼。

有个大姐跟我说，她弟弟也是糖尿病，去年走的，四十岁。走之前一周给她打过电话，说姐我最近咋老渴，喝多少水都不解渴。大姐说你赶紧去医院看看，他说等忙完这阵。没等到忙完。

还有个老哥说，他老伴儿糖尿病十几年，天天盯着吃饭盯着吃药，血糖控制得挺好。他邻居也是糖尿病，没人管，自己也不管，前年截了脚趾头，去年走了。

这些事儿，搁以前我根本不知道。我要是早知道糖尿病能要命，我咋也得盯着他。我要是早知道他不吃药，我就是每周打一个电话骂他一顿也得把他骂到医院去。

可这世上没有“早知道”。

后来我把他的事儿跟身边的亲戚朋友都说了。他有个表弟，体检血糖偏高，大夫让复查，他一直没去，听完之后第二天就去医院了。还好，发现得早，现在控制得挺好。他表弟跟我说：“哥走了，把我吓着了。以前觉得糖尿病是老头老太太的病，离我们远着呢。”

我说：“你哥也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