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2年，旅顺，肃亲王善耆病重之际，曾对家人留下过一句极重的话：若大清不能复辟，子女便不要再回中国。关于这句话的具体版本，史料记载并不完全一致，但它确实反映了善耆晚年的执念——宁愿把家族推向异国，也不愿接受清朝已经终结的事实。
善耆生于1866年，出身爱新觉罗氏，是肃亲王府后裔。清朝末年，宗室子弟大多过着优裕生活，善耆却并非只知享受。他熟悉传统典籍，也留意西方制度，曾试图在旧秩序内部寻找补救办法。
1902年以后，善耆担任崇文门监督。这个职位掌握税收和关务，向来被视为容易牟利的差事。善耆到任后，整顿征收环节，减少中间盘剥，还对账目和人员管理作出调整。清廷内部有人因此评价他办事干练，百姓对他的印象也不算差。
有意思的是，善耆并不是一个单纯守旧的人。他支持兴办警政，重视新式教育，也曾接触日本的警察制度。问题在于，他希望引进的是“强国之术”，而不是改变清朝统治本身。制度可以变，皇权不能丢，这正是他后来走向困境的根源。
1911年武昌起义爆发后，清廷大势已去。1912年2月12日，清帝溥仪退位，清朝统治正式结束。善耆不愿接受这一结果，离开北京后前往旅顺，开始谋划复辟。他认为，只要获得外部力量和旧部支持，清朝仍有重新建立的机会。
旅顺当时处在日本关东都督府控制之下，日本方面早已把东北视作扩张目标。善耆需要援助，日本人需要一个能够利用的宗室旗号，双方因此发生接触。表面看，这是借力复国；实际上，善耆逐渐被纳入日本经营东北的计划。
1912年前后，日本人川岛浪速收养了善耆的女儿显玗，后来她改名川岛芳子。她接受日式训练，长期从事情报和政治活动，最终成为日本侵华体系中的特殊人物。必须说明的是，川岛芳子的经历不能简单归结为善耆“主动培养间谍”，其中既有家族安排，也有日本方面的操控。
善耆还试图联络清朝遗老和地方势力，筹备武装行动。日本人曾给予资金、武器或政治上的暗示，却始终没有真正把复辟清朝当成目标。对日本而言，善耆的价值主要在于宗室身份，而不是帮助他恢复一个完整的清朝。
1916年袁世凯称帝，善耆对此极为反感，曾斥责袁世凯背叛共和、破坏纲纪。袁世凯称帝仅八十余天便在压力下取消帝制，同年6月病逝。善耆原以为局势会重新出现转机，然而日本方面并未因此加大支持，反而继续保持敷衍和观望。
1917年张勋拥立溥仪复辟，前后只有十二天便告失败。这场短暂复辟使善耆更加清楚：旧部缺乏力量，日本也不会为清朝承担真正风险。此后，他虽仍未放弃希望，却已经很难组织起有效行动。
善耆共有众多子女，后人常以“38个儿女”概括其大家庭。为了让子女接受不同教育，也为了给家族留下退路，他把一些子女送往日本等地学习，并让家族与日本方面保持联系。所谓“不许做中国子民”，更像是他在绝望中的政治遗言，而不是一项有完整执行方案的家规。
1922年，善耆在旅顺去世，终年56岁。他没有等到清朝复辟，也没有看到日本后来建立伪满洲国。1932年溥仪出任伪满洲国执政时，善耆已经离世十年。至于他的子女，有人留在海外，有人回到中国，也有人因战争和政治选择付出沉重代价，家族命运由此彻底分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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