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周泽连斯基两次说“愿意”，一次是在今天，一次据说是在四年前。
在美国福克斯新闻的节目里，主持人问他：“你是否会接受一项和平协议，将一切冻结在现在的状态，你仍然保留75%或更多的领土？”泽连斯基答：“会的。”
很多人没想到他会这么答。差不多同一时间，一个更早的“同意”被人翻了出来。
乌克兰最高拉达前议员瓦迪姆·诺温斯基接受乌克兰媒体采访时说，2022年春天伊斯坦布尔和谈期间，泽连斯基准备接受俄方的全部主要要求。按他的说法，两人一条一条对过，每个条款泽连斯基都同意，没有提过一条反对意见。俄媒随后转发，这话就传开了。
四年前真有这回事吗？要是有，协议后来为什么没签？这两个问题，和眼下这一轮和谈直接相关。
说这话的人是谁，得先弄清楚。诺温斯基是乌克兰有名的富豪，媒体称他身家12亿美元。他当议员时属于亲俄的“反对派平台—为了生活”，这个党派2022年在乌克兰被禁。
他跟现任当局的矛盾是公开的。这个月他刚在Telegram上要求泽连斯基辞职、权力回归最高拉达，还主张马上成立一个谈判小组，与俄罗斯联邦展开直接对话。
再看他具体讲了什么。他说泽连斯基愿意把寻求加入北约的条款从宪法里删掉，确立中立、不结盟的地位，还准备给顿巴斯特殊地位，后来又改了主意。协议前后磨了大约一个月，到3月底双方已经在伊斯坦布尔见了面。
对泽连斯基，他话说得很重：当时“完全不知所措”，后来又“喜欢上了当英雄的感觉”，拿乌克兰人的命去换外国议会里的掌声。他把谈崩的主要责任算在基辅头上，也承认时任英国首相约翰逊那边可能影响过泽连斯基。
2022年3月底伊斯坦布尔那轮谈判，乌克兰谈判代表提到乌克兰愿意成为中立国,不加入北约以及任何军事联盟、推行无核化。这在当时就是公开消息，用不着谁来“爆料”。
当时双方确实离协议很近。有分析回顾，那份《伊斯坦布尔公报》一度提出“乌克兰永久中立+国际安全保障”的折中方案，甚至接近达成停火协议。
说“差一点就签了”的，也不只他一个。2023年，泽连斯基所在人民公仆党的议会党团负责人阿拉哈米亚说，战事本来可能在2022年春天就停下，卡住的地方是乌方不肯接受中立。普京接受美国记者卡尔森采访时也说，协议基本谈完了，俄军从基辅撤走后乌方就不认了。
可事情并不顺利，领土就是例子：同一年5月，泽连斯基表示，在俄罗斯同意将克里米亚和顿巴斯地区归还乌克兰之前，乌克兰不会同意和平谈判。他要是真对顿巴斯问题毫无异议，几周之内很难翻转成这样。
谈判后来急转直下，原因也不止一个人。公开报道一般提到两个：“英国前首相约翰逊”和布恰事件等种种因素。约翰逊本人一直否认叫停过和谈，他说自己只是担心协议的内容，并承诺英国全力支持乌克兰。
把这几条线放在一起看，2022年春天“中立换安全保障”离成交很近，这一点证据比较多。“泽连斯基全盘照收、一条没反对”，目前只有诺温斯基一个人这么说。
那为什么偏偏是现在讲出来？看看这几天的新闻就明白了。
随后，佩斯科夫宣布，11月上半月，俄、美、乌三方将在阿布扎比开始举行俄罗斯和乌克兰安全保障问题的谈判，以后也不排除欧洲加入。
美国对基辅的压力也没停过。白宫那边出现过“乌克兰应当换一位领导人”“泽连斯基根本不想结束战争”之类的言论。诺温斯基讲的故事正好接上这种说法：2022年本来能停，后来的每一年损失都要算到泽连斯基头上。
不管这笔旧账是真是假，现在都被拿来给眼下的争论加码。
更值得看的是，四年来谈判桌上的东西变了多少。
2022年卡住的主要是中立和北约，今天卡住的是土地。据第三方机构统计，俄罗斯目前控制的乌克兰领土总面积（包括克里米亚以及顿巴斯部分地区）约占乌克兰国土面积的20%。
泽连斯基愿意冻结战线，俄方却不买账。俄方要的是乌军从顿巴斯全境撤出、乌保持不结盟地位、限制武装力量规模等。佩斯科夫也说过，俄罗斯不接受局部或临时停火，要的是能长期维持的全面解决方案。
基辅这边也有自己的限制。按照乌克兰宪法第73条规定，改变领土范围须经全民公投。就算总统点了头，也得拿到全国投票上去。
四年前谈中立都没谈成，今天要谈的是领土，难度只会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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