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金融时报》10月20日披露消息,经历9个月出口许可管制之后,日本关键重稀土钇的库存仅可支撑数月消耗。日方已经请求美国从中斡旋,希望中方放宽相关物项的出口审批。
在此之前,日本政界曾对供应链风险表现得十分乐观,高市早苗就公开表示,日本手握战略储备,叠加家电回收、海底资源开发等手段,足以对冲外部供应波动,将稀土问题定性为短期麻烦。
现实发展和此前的乐观预判形成巨大反差。2025年4月我国将钇等中重稀土纳入两用物项出口管制,企业出口需要提交申请,明确物料数量、使用场景,严防流入军工领域。
海关数据显示,2026年前1‑9月中国对日氧化钇出口仅18吨,对比去年同期的888吨,降幅高达98%。依靠库存硬扛的缓冲期正在结束,日本化工巨头东曹的氧化锆粉料产线,就因为钇原料耗尽,在今年6月被迫停产,至今未能复产。
钇被称作高端制造的“稳定剂”,在多个关键赛道无可替代。航空发动机热障涂层添加钇之后,才可以耐受一千五百摄氏度以上的高温,保护涡轮叶片不发生开裂;
牙科氧化锆牙冠缺少钇,冷热交替之下内部会产生暗纹,进而出现崩裂;半导体刻蚀设备内部的陶瓷零部件,同样依靠掺钇材料抵御等离子腐蚀,一旦陶瓷部件剥落碎屑,就会造成整片晶圆报废。除此之外激光晶体、特种传感器、耐火材料领域,钇也发挥着不可或缺的作用。
为摆脱供应被动局面,日本接连试了数套备选方案,但都难以解决燃眉之急。旧空调回收是舆论热度最高的路径,日本政府为此拨付巨额补贴布局回收网点。
但一台变频空调压缩机当中稀土含量极低,重稀土占比更是微乎其微。即便每年回收数百万台旧空调,能够提炼出来的重稀土数量,相对于日本每年超1.6万吨的稀土总需求,几乎杯水车薪,回收提纯的成本也居高不下。
深海开采曾被寄予厚望,南鸟岛周边海底淤泥被探明蕴藏可观稀土资源。日本动用科考船开展实验开采,却直面一系列难以逾越的难题。六千多米的开采深度,意味着开采设备要承受极强水压、洋流冲击,深海淤泥极易造成设备卡堵。
同时深海开采会搅动海底沉积物,放射性物质扩散会严重破坏深海生态。综合测算,深海开采成本是陆地开采的数十倍,按照规划最早2030年才有可能小规模量产,远水解不了近渴。
马来西亚莱纳斯工厂,是日本寄托希望的另一张牌。这家企业是海外为数不多具备稀土分离能力的机构,近两年新建重稀土产线,日本企业也签下长期订单。但新产线磨合需要周期,2026上半年重稀土产出仅有二十余吨。
美、韩同样在争抢产能,日本最终可拿到的份额,仅能覆盖三成需求。再叠加马来西亚本地持续存在的环保争议,工厂产能随时会受到干扰,无法实现对中国供应链的完整替代。
回收、深海采矿、海外建厂三条路径全部受限,这才促使日本转向美国寻求斡旋。需要明确的是,我国的稀土两用物项管制,并不是一刀切禁止出口,民用合规用途,提交完整材料后依旧能够正常走审批流程。供应链问题的背后,是地缘政治带来的连锁反应,想要恢复稳定的物料供给,终究还是要看双边关系能否回归理性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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