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营收8117亿元,连续多年稳居中国民企前三,还把华为甩在身后,这家企业就是恒力集团,可比企业成绩更让人意外的,是背后的掌舵人范红卫。
她不是靠互联网起家的富豪,也没有什么显赫背景,早年不过是纺织厂里一名学会计、打算盘的普通女性。
如今,她与丈夫陈建华以1900亿元财富登上胡润百富榜,成为中国最受关注的女企业家之一,从乡镇纺织厂会计到千亿级企业掌舵人,范红卫究竟做对了什么,才能把生意做到今天这个规模?
很多人看到恒力在行业低迷时还敢大手笔投资,就觉得范红卫胆子大,敢赌别人不敢赌的机会,但如果只盯着投资规模,很容易忽略一个关键问题,企业拿什么钱去承担风险,又凭什么熬过市场最难的时候,对恒力来说,真正重要的不是敢不敢下注,而是手里的资金能不能支撑自己等到行情好转。
上世纪九十年代,纺织行业有个普遍问题,产品先发出去,货款却迟迟收不回来,企业之间互相拖欠,资金链一旦断裂,再有订单也难以维持生产,范红卫经营企业时,对收款和付款一直抓得比较紧,要求客户先支付一定比例的定金,再安排生产,尽量不靠赊账做生意。
这种做法在行情好的时候,未必显得多么特别,可一旦行业遇到危机,手里有没有现金,结果就完全不一样了,1997年亚洲金融风暴冲击市场,不少企业急着出售设备,想先把现金拿到手,恒力却趁机收购德国纺织设备,扩大生产能力。
别人忙着缩减规模,它反而在低价时补充产能,等市场逐渐恢复,设备和生产能力就成了接订单的优势,看起来像是冒险,实际还是建立在资金储备和经营判断之上,如果自己已经负债累累,就算知道设备便宜,也不一定有能力买下来,更没有余力承担后续运营成本。
2002年,恒力开始推进熔体直纺项目,又是一次重要的产业升级,为了把项目做起来,范红卫带着团队到德国工厂学习技术,回国后继续盯着建设和投产,项目投产后,原料成本得到明显控制,企业也不再只是购买原料加工成布,而是开始向更上游的生产环节延伸。
2008年金融危机到来时,恒力继续寻找扩张机会,靠的仍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此前积累下来的资金和生产基础,重资产行业最怕的不是投资规模大,而是投入之后没有钱维持运转,恒力能够不断增加设备、建设工厂,说明它长期把现金流和经营能力放在了重要位置。
到了2026年,恒力营收达到8990.69亿元,连续第六年位列中国民营企业第三,这个成绩当然离不开市场环境、产业规模和管理团队,但也很难靠某一个项目突然实现,三十多年的积累,让它有条件在行业低谷时买资产,在市场变化时继续投入。
说到底,敢花钱只是表面,花出去的钱能不能变成生产能力,才是企业真正的本事。
恒力真正拉开与部分同行差距的地方,不只是工厂越建越大,而是它不断往产业链上游走,尽量减少对外部供应商的依赖,过去,国内化纤企业在原料供应方面受到进口渠道和国际价格影响,企业即使拥有较大的加工能力,也可能因为原料涨价而被压缩利润。
产品卖得多,并不代表最终赚得多,原料成本一旦失去控制,规模优势也可能打折扣,2002年前后,恒力推进熔体直纺,就是在解决原料和生产衔接的问题,通过向上游延伸,企业能够更好地控制原料成本,也能减少部分中间环节带来的费用。
对于制造业来说,这种改变比单纯增加几条生产线更重要,因为它影响的是整个生产流程,而不是某一个车间的效率,随后,恒力把目光放到了更上游的石化领域,大连长兴岛的炼化一体化项目,就是这条路线上的重要一步。
2019年5月,恒力2000万吨/年炼化一体化项目全面投产,原油加工、芳烃生产、PTA、聚酯、化纤和纺织等环节逐渐衔接起来,原本分散在不同企业中的生产环节,被纳入同一个产业体系,原料供应、生产安排和成本控制也有了更大的协调空间。
这类项目投资大、建设周期长,建成之后还要保证各个环节稳定运行,任何一个关键环节出现问题,都可能影响后续生产,因此,炼化一体化并不是把几座工厂放在一起就算完成,真正的难点在于如何让整条产业链持续运转。
既要懂技术,也要有资金,还得具备长期管理大型项目的能力,这些条件缺一不可,恒力与沙特阿美的合作,也体现了产业链向上延伸后的变化,2018年,双方签订长期原油供应协议,之后又围绕进一步合作进行接触。
对原油供应方而言,稳定的下游客户有价值,对炼化企业来说,稳定的原料来源同样重要,双方建立长期联系,反映出恒力在产业链中的位置发生了变化,当然,产业链完整不代表所有产品都能稳赚不赔,国际油价波动、行业产能变化、市场需求起伏,都会影响炼化和化工企业的经营结果。
内部生产环节之间的交易,也不能简单等同于对外销售收入,恒力的优势在于能够统筹更多环节,在成本、供应和产能安排上拥有更大的主动空间,但它同样需要面对市场竞争和投资回报的考验,因此,恒力的规模优势不只是工厂多、设备大,而是从原料到成品的多个环节能够互相配合。
后来者想要复制这套模式,光有资金还不够,还要有技术积累、建设能力、供应链资源和长期经营经验,产业链越长,协调难度越高,能不能把各个环节真正串起来,比单独建成一个大项目更考验企业实力。
近几年,恒力的业务开始向造船、新能源材料等领域延伸,只看这些新项目,容易让人觉得它又在追赶新的风口,但把这些业务放回恒力原有的产业基础中,就能看出其中的联系,企业并不是把过去的业务全部放下,再从头进入陌生行业,而是在已有的制造能力和资金基础上,寻找新的增长空间。
造船是其中比较受关注的一项业务,通过重组松发股份并注入恒力重工,恒力进一步进入船舶制造领域,相关经营数据显示,2025年松发股份实现营收216.39亿元,归母净利润26.55亿元,恒力重工首年扣非净利润达到25.79亿元。
不过,这些成绩仍然需要放在具体业务发展阶段和后续订单交付中观察,不能仅凭首年表现就判断未来一定会持续增长,船舶制造和炼化虽然不是同一种业务,但都属于投入大、建设周期长、对生产管理要求高的行业。
船厂需要大型设备、熟练工人、供应商配合,还要应对订单周期和交付风险,恒力此前积累的重工业建设经验、资金调度能力和大型项目管理经验,可以为造船业务提供一定支撑,不过,船舶市场也有自己的竞争规则,能否长期保持订单和利润,还要看技术水平、交付能力以及国际市场变化。
锂电池隔膜则是另一条延伸路线,恒力通过康辉新材料布局相关项目,规划产能达到30亿平方米,并涉及湿法、干法和涂覆等生产环节,隔膜是锂电池的重要材料,生产过程对工艺、设备和产品稳定性都有较高要求。
恒力此前在聚酯薄膜等材料领域积累的拉膜经验和生产技术,为进入相关领域提供了基础,但不同材料的性能要求并不相同,过去的经验能够帮助企业起步,却不能保证新业务自然成功,从这些动作可以看出,恒力仍然把原有的炼化、PTA、聚酯和化纤业务作为重要基础,再通过造船、隔膜等项目拓展业务范围。
新业务能够增加增长机会,却还需要时间证明自己的市场竞争力,真正决定恒力整体表现的,依然是传统产业链能否稳定运行,以及新增投资能不能带来合理回报,环保和能源转型,也是这套经营思路必须面对的现实问题。
随着产业政策和市场要求变化,高能耗企业需要持续改进生产方式,探索光伏、制氢和可降解材料等方向,相关布局既可能带来新的业务机会,也意味着持续投入,最终效果仍要看技术成熟度、市场需求和成本控制。
从盛泽的一家纺织厂,到今天覆盖多个制造环节的大型企业,恒力的发展并不是每次都碰巧抓住了机会,更重要的是,它在扩张过程中不断增加自身的生产能力,把业务从下游向上游延伸,再利用已有积累进入相邻领域。
未来能否继续保持增长,还要接受市场和经营结果的检验,但至少从过去的发展路径看,恒力真正依靠的不是某一次押对方向,而是长期积累下来的资金、技术和制造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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