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一男子签300万工程，垫资14万，做完一算账，傻眼了
老周今年四十六，在西安干装修这行快二十年了。人实在，手艺好，就是嘴笨，不会来事儿。这些年全靠老客户介绍，活儿倒也没断过，可都是些十来万的小单子，撑不死也饿不着。
去年秋天，老周接了个电话，是以前给他供过材料的老刘打来的。“老周，有个大活儿你接不接？我一个表哥在曲江那边买了套别墅，四百多平，想找个靠谱的队伍好好装一下，预算三百万出头。我第一个就想到你了。”
老周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三百万，他干这么多年，经手的最大单子也就六十来万。他咽了口唾沫，说：“刘哥，这……我能行吗？”
“你不行谁行？我干了这么多年材料，谁的手艺怎么样我心里有数。你就说接不接吧。”
老周咬了咬牙：“接。”
第二天老周就去了曲江。业主姓陈，四十出头，戴个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看了老周手机里的几个完工案例，又去他正在施工的一个工地转了转，当场就拍了板：“周师傅，我看你干活踏实，就你了。合同你看了没问题咱就签。”
老周接过合同，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总价三百零六万，工期四个月，材料款先由老周垫付，每个进度节点验收合格后按比例付款。老周心里盘算了一下，手里这些年攒了二十来万，先垫材料款应该够周转。他在合同上签了字，手心里全是汗。
回家跟媳妇一说，媳妇急了：“你疯啦？万一甲方拖着不给钱，咱家底儿全搭进去都不够！”老周闷头扒了口面：“人家住别墅的，不差钱。再说合同写得明明白白，验收合格就付款，怕啥？”媳妇叹口气，没再说话。
开工那天是十月中旬。老周带着六个弟兄进了场，第一件事就是进材料。瓷砖、地板、木门、卫浴、电线水管，零零总总拉了两大车。老周刷银行卡的时候手都有点抖，十四万三，卡里剩了不到八万块。
干了半个月，第一阶段的隐蔽工程做完，水电走线规规矩矩，陈老板来看了一圈，啥也没说，当场签了验收单。第三天，第一笔进度款九十二万就打到了老周账上。老周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跟弟兄们说：“看见没？人家讲究人，咱把活儿干好，钱不用操心。”
可接下来的事儿，就没那么顺了。
第二阶段的木工活儿干到一半，陈老板突然打电话说要改方案，背景墙要换个样式，主卧的衣柜要做通顶，加三组柜子。老周粗粗一算，光材料就得再垫四万多。他硬着头皮跟陈老板商量：“陈总，您看这增项的部分，能不能先给点材料款？我手头确实有点紧。”
陈老板在电话那头笑了：“周师傅，合同上写的是完工后统一结算增项，你这半道跟我要钱，不合规矩吧？再说了，三百万的活儿我都给你了，你还怕我赖你这几万块？”
这话说得没毛病。老周嘴笨，挂了电话蹲在工地门口抽了根烟。最后是媳妇把娘家陪嫁的一对金镯子拿去当了，凑了三万八给他转过来。老周攥着手机，眼眶有点热。
腊月二十，活儿干完了。保洁一做完，整栋别墅亮亮堂堂的，陈老板带着媳妇孩子来看，里里外外转了三圈，他媳妇拉着陈老板胳膊说：“这比效果图还好看。”陈老板拍了拍老周肩膀：“周师傅，辛苦你了。”
按合同，完工验收后十五个工作日内付清尾款。老周算了一晚上账，材料费、人工费、五金件、运费、垃圾清运，再加上后期增项的四万多，总成本干到了二百八十三万。能赚个二十来万，跟他预估的差不多。
可他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又翻出账本一笔一笔对。对到第三遍，他愣住了。
增项部分的材料款他单独记了一页，一共四万三。可那三万八是媳妇当镯子的钱，他当时在账本上记的是“借支”，没归类到“增项材料”底下。也就是说，他算利润的时候，只扣了四万三里的五千，剩下三万八忘了扣。再加上给工人发的过年红包一万二，他也没计入成本。两下一加，五万块钱出去了，实际到手的利润比他算的少了整整五万。
老周把笔一扔，靠在椅背上，半天没吭声。五万块，搁别人身上可能不算啥，可他这单子干了四个月，起早贪黑，磨破了两双鞋，最后就落这么点。他媳妇在旁边看他脸色不对，凑过来问咋了。老周把账本一推：“少算了五万，这趟白忙活了。”
媳妇拿过账本看了半天，忽然说：“你等会儿。陈老板尾款结了吗？”
“结了，前天到账的，二百一十四万，一分没少。”
“那你再算算，咱手里现在有多少钱？”
老周拿起计算器噼里啪啦一按，愣住了——刨掉所有成本、工人工资、材料欠款，账上还剩十九万八。他算了三遍，都是这个数。他以为自己算错了，又把媳妇拉过来算了一遍，还是十九万八。
“不对啊，我明明少算了五万，咋还多出来两万？”
媳妇白了他一眼：“你忘了？进场的时候咱卡里还剩七万多，你后来接了个小活儿挣了三万，再就是陈老板中途给了你两万说是辛苦费你没记账。你光记着少算的，忘了多出来的。”
老周一拍脑门，还真是。那两万是陈老板看老周干活实在，私下塞给他的，说“给弟兄们加个菜”。老周当时随手揣兜里，转头就忘了。
正说着，手机响了，是陈老板。“周师傅，我那个朋友，就是住你隔壁小区那个，看我装得好，也想找你弄。他房子不大，一百四十平，预算四十万左右。你接不接？”
老周握着电话，看了媳妇一眼，媳妇冲他点了点头。
“接！陈总您介绍的，我肯定上心。”
挂了电话，老周长长出了口气。他打开账本，在最后一页认认真真写下一行字：“做生意，账要算细，人要实在。账算岔了还能补，人心要是算岔了，就补不回来了。”
后来他跟弟兄们喝酒，有人问他这单挣了多少。老周嘿嘿一笑：“没细算，够过年就行。”其实他心里清楚，挣的不光是钱，还有陈老板那句“下回装房还找你”，还有老刘那个“我第一个想到你”。这些东西，比五万块值钱。
正月十五那天，老周给陈老板发了条微信，就四个字：“元宵快乐。”陈老板回了个红包，点开一看，八块八毛八。老周乐了，给他回了条语音：“陈总，您这红包发得比我算账还抠。”陈老板回了个哈哈大笑的表情。
老周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跟媳妇说：“明年把那金镯子赎回来。”
媳妇正厨房煮元宵，头也没回：“早赎回来了，腊月二十八就赎了。就你天天盯着那账本，啥也看不见。”
老周愣了半天，嘿嘿笑了两声，进厨房帮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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