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男子签300万工程,垫资14万,做完一算账,傻眼了

老周今年五十二,在西安干装修这行当,少说也有二十来年了。最早是骑个三轮车给人刷墙,后来慢慢攒了点钱,拉了个十来人的施工队。他这人没啥大本事,就认一个死理:活儿干好了,钱自然来。

今年开春,老周通过熟人介绍,接了个大活儿。城南有家连锁酒店要整体翻新,连大堂带客房一共四层楼,合同总价三百万。签合同那天,老周手有点抖——不是吓的,是激动的。干了半辈子,头一回接这么大的单子。

可高兴劲儿还没过,甲方那边就提了条件:得先垫十四万,用来进第一批材料。老周媳妇知道后直犯嘀咕:“十四万可不是小数,万一人家拖着不给呢?”老周闷头抽了根烟,说:“我打听过了,人家在西安开了五六家店了,老板姓陈,正经生意人。再说了,现在接活儿哪有不垫资的?咱把活儿干漂亮,钱还能跑了?”

第二天,老周把存折里的十四万取了出来,又跟小舅子拿了三万当周转。进场那天,他给兄弟们一人发了包好烟,说:“这单干好了,年底给大家包个大的。”

接下来的两个月,老周跟长在工地上了似的。早上六点到场,晚上十点收工,材料他亲自去建材市场挑,哪家水泥标号足、哪家乳胶漆不掉粉,他心里门儿清。工人老李劝他:“周哥,你歇一天吧,眼窝都凹进去了。”老周嘿嘿一笑:“等钱到手,我请你们吃泡馍,加肉的那种。”

工程干得顺顺当当。墙面基层、水电改造、地砖铺贴,一道工序一道工序往下走,甲方监理来了三回,回回都点头。老周心里盘算着,刨去材料人工,这单怎么也能挣个二十来万。够给儿子把婚房的首付添上了。

六月底,活儿全部干完。甲方验收一次通过,老周乐呵呵地把结算单递上去。可等财务那边把账拉出来,老周盯着计算器上的数字,半天没说出话。

材料费超了。当初按十四万进的货,施工过程中甲方临时改了两处——大堂墙面从乳胶漆换成了石材,客房卫生间加了干湿隔断。这两处改动老周都跟现场负责人确认过,对方说“你先干,最后一起算”。结果结算时财务翻出合同,指着其中一页说:“周老板,你看这儿写着呢,材料费包干,超支部分施工方自理。”

老周把合同接过来凑到灯底下看,白纸黑字,确实有这么一条。签合同那天他光盯着总价和付款节点了,密密麻麻的条款压根没细看。

多出来的石材和隔断材料,加上人工多耗了半个月,里外里一算,这单活儿等于白干,还倒贴了一万多。

老周蹲在工地门口的马路牙子上,给媳妇打电话,硬撑着说“快结款了”。挂了电话,他一个人坐到天黑。工人工资得发,小舅子的钱得还,他心里堵得慌——不是心疼钱,是觉得对不住兄弟们这两个月的辛苦。

老李看出他不对劲,凑过来问咋了。老周把事儿一说,老李反倒笑了:“周哥,我当啥事呢。钱少挣就少挣,下回再挣呗。你只要还接活儿,我就还跟着你干。”其他几个工人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就是”“周哥你人实在,咱不亏”。

老周鼻子有点酸,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说:“行,工资一分不少,明天就发。”

发完工资那天,老周正搁家躺椅上琢磨以后签合同得带个老花镜,手机响了。一接起来,是甲方陈总。

陈总在电话那头嗓门挺大:“老周,你那活儿我昨天去看了,石材对缝对得漂亮,我拿手电筒照了,平整度没得挑。”

老周苦笑:“陈总,活儿是干好了,可我亏了。”

陈总哈哈一笑:“我知道。合同那条是我们法务写的,你当时没细看,我后来听说了。不过老周,就冲你亏了钱还把活儿干得这么规矩,我信你这个人。城南还有家店,比这个大,下个月开工,你接不接?这回材料实报实销,预付款百分之三十,合同我让人重新拟,你拿回去慢慢看,看满意了再签。”

老周举着电话愣了好几秒,问:“陈总,您说的是真的?”

“我老陈做生意十几年,就认一条——跟实在人打交道不累。你亏钱不偷工减料,这种人我不跟你合作跟谁合作?”

挂了电话,老周蹲在楼道口点了根烟。抽了两口,自己乐了。他想起他爸以前老念叨的一句话:吃亏是福,老天爷看着呢。

第二天老周去签新合同,这回他学乖了,把合同带回家,戴着老花镜逐字逐句看了一晚上,连标点符号都没放过。新工程总价四百多万,预付款就给了小一百万。他把之前垫的钱补回来,又给小舅子多还了两千当利息,剩下的给兄弟们每人包了个红包。

老李捏着红包嘿嘿笑:“周哥,我说啥来着?”

老周踹他一脚:“少废话,下午去新工地,这回材料单子你给我盯紧点,再超支从你工资里扣。”

现在老周逢人就说:“签合同别怕麻烦,该看的条款一个字都别落。但活儿该咋干还得咋干,你对得起活儿,活儿就对得起你。”

有人问他头回亏那一万多心疼不,老周摆摆手:“心疼啥?那一万块钱买了个教训,还换回来个靠谱的甲方,值大发了。”

他媳妇在旁边接话:“你可拉倒吧,那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是谁?”

老周嘿嘿一笑,不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