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砚盯着那份薄薄的文件,莫名觉得刺眼。
这三年,温知宁就像一抹甩不掉的影子,小心翼翼又固执地盘踞在他的生活里。
哪怕他一次次羞辱她,她也会红着眼眶,一次次刷卡买他的时间。
现在,温家破产,她父亲刚过世,正是她最孤立无援的时候。
她不仅搬出了婚房,还连声招呼都不打就出国了?
傅沉砚冷了脸。
“告诉温知宁,想离婚,让她自己来跟我谈,我没闲工夫陪她玩这种离家出走的游戏。”
随即,便大步离开了工作室。
回到婚房时,天已经黑了。
客厅里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傅沉砚走到茶几前,才看见那些被倒扣的合影。
照片里的温知宁挽着他的手臂,笑得明艳,而他自己,却只看着镜头,神色冷淡。
这些照片,每一张都是她花钱买来的。
可现在,她一张也没有带走。
傅沉砚在原地站了很久,才将其中一张翻过来。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结婚一周年,沉砚陪我吃了晚饭。
后面还画了一颗很小的心。
傅沉砚指尖一顿,随即将照片扔回桌上。
他想,温知宁爱了他这么多年,不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出国、卖掉工作室、把离婚交给律师,不过是想逼他低头。
等她发现这招没用,自然就会回来。
他这样想着,却在空荡的客厅里坐了一整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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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巴黎。
飞机落地时,国外的天空正飘着蒙蒙细雨。
我只休息了几个小时,便去了艺术馆。
乔薇领我办完手续,将一叠项目资料塞进我怀里。
“负责人在里面,出了名的难说话,你做好准备。”
推开办公室的门,我见到了项目负责人林言川。
“温知宁?”
我点头:“是我。”
“我是负责人林言川。”
他没有寒暄,接过我的画稿,只看了三秒,就随手扔回了桌上。
“太无聊了。”
他说话没有任何铺垫,直白得近乎刺耳。
我愣了一下。
林言川靠在桌沿,目光锐利地打量我。
“技巧无可挑剔,但笔触太过收敛,只有匠气,没有生命力。”
他指了指墙上挂着的海报,那是我三年前画的《无声》印刷版。
“那个画出《无声》、锋芒毕露的Eve去哪了?我的艺术馆需要的是艺术家,是鲜活的生命力,而不是——”
他上下扫视我,缓缓开口:“一个死板的漂亮木偶。”
我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
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一种久违的、被击中灵魂的战栗。
这三年,为了做一个完美的、不惹傅沉砚厌烦的傅太太,我磨平了自己所有的棱角。
连画笔都沾染了那种小心翼翼的卑微。
可原本的我,不是那样的。
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当着林言川的面,把那张“无聊”的画稿撕成两半。
我抬起眼,直视他:“给我一间画室,明早八点,我给你一幅新的。”
林言川看了我几秒,眼底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他直接把一串钥匙扔给我:“三号画室。别让我失望。”
我接过钥匙,走进了斜对门的画室中。
深夜,我在画室里画得双手沾满了颜料。
看着画布上重新张扬起来的色彩,我第一次觉得我“活”过来了。
就在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傅沉砚的名字。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半晌才按下接听。
电话刚接通,第一句话便是他冷冰冰的命令。
“把你的地址发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