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岁岁重新联系了一户收养家庭。
这次的领养人是一对退役多年的军官夫妻,独子在执行任务时牺牲,妻子伤了身子再也没法生育,才决定领养。
我把岁岁的衣服、玩偶,还有陆沉渊给的那张银行卡,全都塞进了行李箱。
坐上出租车后,岁岁歪着脑袋好奇地问:“妈妈,我们要去哪儿呀?”
离别还没到,我的眼眶就已经红了。
我心疼地摸着孩子的小脸:“去一个有很多人疼岁岁的地方。”
半小时后,车子在一处军区家属院门口停下。
领养人陈建国和林慧已经等在门口,两人面容和善,看见岁岁时眼里满是喜爱与疼惜。
我把行李箱递过去,声音沙哑得厉害:“箱子里的兔子玩偶是岁岁从小抱到大的,他刚到新家可能不适应,麻烦你们多担待点。”
“以后岁岁就拜托你们了。”
说完,我对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
陈建国夫妻俩连忙说:“苏小姐你放心,我们肯定把岁岁当亲儿子疼。”
泪水瞬间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低头看着一脸天真的岁岁,心疼得揪成了一团。
可我还是强撑着笑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岁岁以后要听叔叔阿姨的话,妈妈要去很远的地方出差,等回来给岁岁买好多好吃的、好玩的。”
小孩子懵懵懂懂,却对妈妈的情绪格外敏感。
他像是隐约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攥紧我的手急道:“不要,岁岁只要妈妈。”
听到这句话,我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岁岁乖,妈妈很快就回来了。”
说着我轻轻刮了下他的小鼻子:“岁岁最喜欢和妈妈玩捉迷藏对不对,现在妈妈藏起来,你闭上眼数到二十再睁眼。”
岁岁有些茫然,却还是乖乖闭上了眼睛:“一、二、三……”
我站起身,对着夫妻俩点了点头,往后退了几步,猛地转身。
眼泪瞬间决堤,可我不敢停下脚步,更不敢回头看一眼。
我清楚,只要停下回头,对岁岁的不舍会让我再也迈不动腿。
风像烧红的刀子刮进喉咙,肺里疼得像要炸开,我才扶着墙停下来。
还没从离别的剧痛里缓过来,我就看见陆沉渊捧着一束玫瑰从前面的花店走出来
他把花递给身边眉眼明媚的女人,两人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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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画面幸福得像是连时间都停住了。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他们的背影在我模糊的泪眼里彻底消失。
看着天边最后一抹夕阳被夜色吞掉,我才浑浑噩噩地往出租屋走。
我又回到了那间拥挤破旧的出租屋。
推开门的瞬间,我下意识看向墙角的小飘窗。
那是岁岁最爱坐的地方,他总坐在那儿安安静静地翻绘本。
每次看见我回家,他都会笑着跑过来抱住我的腿,甜甜地喊妈妈。
桌上还留着半支蜡笔,昨晚岁岁还握着它,歪歪扭扭写下一行字:“妈妈我爱你。”
可现在,整间屋子空得只剩回声。
我失魂落魄地坐下,从抽屉里摸出两张照片。
一张是我和岁岁的合影,一张是陆沉渊的单人旧照。
我把两张照片拼在一起,幻想着这是一张完整的全家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