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我叫周敏,今年三十四岁,在城东开了家小美甲店。
日子过得不算大富大贵,但踏实。老公陈海波跑货运,儿子小虎上小学二年级,一家三口挤在七十平的老房子里,房贷还有八年。
我这个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攒点钱出去走走。
去年年底,我偷偷订了去三亚的机票。五天四晚,海景房,花了八千多。
这事我谁都没说,只跟闺蜜赵丽提了一嘴。
结果出发那天,赵丽带着她老公、她公婆、她小姑子一家,浩浩荡荡七口人堵在了机场。
她举着手机冲我笑:“敏敏,三亚我们跟你一块儿去,房间都订好了,就订你隔壁!”
我愣了三秒,把登机牌翻了个面。
“不好意思啊丽丽,我去哈尔滨。”
赵丽的脸当场就绿了。
而我那个说要在家看孩子的老公陈海波,正穿着大花裤衩站在我身后,手里攥着两张去太平国际机场的票,一脸无辜地冲我眨眼睛。
那一刻我知道,这趟旅行,比我想的要有意思得多。
01
事情得从半个月前说起。
那天赵丽来我店里做指甲,一边挑颜色一边问我:“敏敏,过年你打算去哪儿玩不?”
我正给她修边,头也没抬:“没定呢,看情况。”
她眼珠子一转:“要不咱俩去三亚?我朋友圈好几个人都去了,海景房便宜得很。”
我心里咯噔一下。
赵丽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姐妹,人热心,就是有个毛病,嘴上没把门的。
你跟她说什么,不出三天,整条街都能知道。
所以我留了个心眼:“再说吧,海波那边活儿多,不一定走得开。”
赵丽撇撇嘴:“你呀,就是太顾家。女人得对自己好点。”
我没接话,低头给她磨指甲。
其实那时候我机票已经订好了,就我和陈海波两个人,连儿子小虎都没带。
小虎放寒假被他奶奶接走了,我俩正好过个二人世界。
结婚十年,头一回单独出门旅游。
陈海波知道这事的时候,蹲在阳台上抽了半包烟,最后憋出一句:“老婆,咱能不能把机票退了,换成硬座?”
我拿拖鞋追了他半条走廊。
玩笑归玩笑,他最后还是乖乖把货运的活儿调了班,又跟他妈打了招呼,说小虎多住几天。
我以为这事天衣无缝。
结果出发前三天,赵丽突然给我发微信:“敏敏,你们几点的飞机?我跟你一块儿走!”
我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十秒。
“什么几点的飞机?”
“别装了,我都知道了,三亚嘛!我老公正好休年假,咱两家一块儿热闹热闹。”
我血压一下就上来了。
但面上还得稳着:“丽丽,我那是随口一说,还没定呢。”
“你少来,我都问过陈海波了,他说你们订的初八上午十点四十那班。”
我差点把手机捏碎。
挂了电话我冲进客厅,陈海波正窝在沙发上看球赛。
“你跟赵丽说什么了?”
他一脸茫然:“没说什么啊,就前天她老公打电话问我过年跑不跑车,我说不跑,陪你去趟东北。”
“东北?”
“对啊,你不是说三亚太贵,改哈尔滨了吗?我寻思哈尔滨也挺好,冰雪大世界,我看抖音上老火了。”
我愣了两秒,突然笑了。
陈海波这个人,平时闷葫芦一个,关键时候还真能顶事。
他看出赵丽在套话,故意把“哈尔滨”说成了“东北”,又含糊了时间。
赵丽以为我改主意不去了,其实我们压根没改,只是换了个方向。
但赵丽显然没信。
她转头就订了去三亚的机票,还把她公婆小姑子全带上了,一共七口人。
她算准了我肯定会去,打算在机场堵我个措手不及。
02
出发那天早上,哈尔滨零下二十六度。
我穿了件长款羽绒服,里头套了保暖内衣、羊毛衫、加绒裤,脚上是陈海波给我买的雪地靴,丑是丑了点,暖和。
陈海波更夸张,穿了三条裤子,走路跟企鹅似的。
我俩拖着行李箱到机场的时候,远远就看见赵丽那一大家子。
她公公坐在行李箱上打瞌睡,她婆婆举着个保温杯四处张望,她小姑子抱着孩子来回溜达,她老公蹲在地上玩手机。
赵丽本人穿着一件薄风衣,在机场大厅里冻得直哆嗦,看见我就挥手:“敏敏!这儿呢!”
我慢悠悠走过去。
“丽丽,你怎么来这么早?”
“早什么早,十点四十的飞机,现在都九点了!”她上来挽我胳膊,“走走走,咱们一块儿换登机牌。”
我站在原地没动。
“丽丽,我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去哈尔滨。”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马上又堆起来:“别逗了,哈尔滨多冷啊,你受得了?再说你票都买了三亚的,我知道。”
“我真去哈尔滨。”
“你少来,你肯定是在跟我赌气。”她压低声音,“敏敏,你是不是嫌我带的人多?我这不是寻思热闹嘛,人多热闹,咱俩还能互相拍照。”
我叹了口气。
“丽丽,我没赌气。我机票上写的就是哈尔滨,你要不信,我把订单给你看。”
我掏出手机,把航空公司的行程单点开,怼到她眼前。
赵丽盯着屏幕看了五秒。
她老公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老婆,咱订错了?”
赵丽一把推开他:“不可能!你肯定买了三亚的,你这是P的图!”
我没说话,陈海波从后面慢悠悠走过来,手里举着两张登机牌。
“丽丽,真去哈尔滨,你看,太平国际机场。”
赵丽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她婆婆这时候走过来,操着一口方言问:“咋了?不走了?”
赵丽咬着牙:“走!怎么不走!三亚的票都买了,不去白不去!”
她扭头看我,挤出个笑:“敏敏,那你们去哈尔滨玩吧,咱们回头再聚。”
说完带着一大家子气冲冲走了。
她小姑子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什么人啊,耍人玩呢。”
我没理她。
陈海波碰了碰我胳膊:“老婆,咱是不是有点过分?”
“过分?”我瞪他,“是谁先打听我行程的?我让她跟了吗?”
他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说实话,我心里也不得劲。
赵丽跟我认识二十多年,她什么毛病我清楚,但这次确实越界了。
去年我跟她提过一嘴想换学区房,不出三天,整条街都知道我要卖房子。
还有个客户在她那儿听说我店要转让,跑来问是不是干不下去了。
我这美甲店好不容易攒下的口碑,差点让她一张嘴给搅黄了。
这回更绝,直接拖家带口堵机场。
我要是不给她点教训,下回她敢带着全小区来我家过年。
03
上了飞机,我旁边坐了个戴毛线帽的大姐。
她瞅了我一眼:“妹子,去哈尔滨旅游?”
我点头。
“这个天去哈尔滨,得穿厚点,你带棉裤没?”
陈海波在旁边嘿嘿笑:“带了带了,我媳妇穿了三条。”
大姐眼睛一亮:“那就行。我本地人,回去看孙子,你俩要是没定好去哪儿玩,我给你指路。”
一路上大姐给我科普了哈尔滨的冷。
“零下三十度,你那个羽绒服不够,得买件长的,过膝盖那种。还有手套,必须防风的,毛线的不顶用。”
我拿小本本记下来。
大姐又说:“中央大街的马迭尔冰棍得吃,但不建议在室外吃,冻牙。你买完找个商场进去吃。”
陈海波插嘴:“那铁锅炖呢?”
“铁锅炖得去江北,老城区那几家地道。你们别去网红店,排队排仨小时,吃完就后悔。”
我越听越觉得这趟来对了。
下了飞机,一股冷风灌进脖子里,陈海波嗷一嗓子。
“老婆,我鼻子冻上了!”
我哈着白气笑:“让你穿三条裤子,不穿棉裤。”
他缩着脖子:“我后悔了,咱现在改签三亚还来得及不?”
“来得及,你跑回飞机上跟机长商量商量。”
我俩在行李转盘那儿互相挤兑,旁边一个大哥看得直乐。
“头回来哈尔滨吧?”
我点头。
大哥递过来一片暖宝宝:“贴上,机场门口有卖棉裤的,五十一条,别嫌丑,管用。”
就这股子实在劲儿,让我一下子喜欢上了这座城市。
出了机场,我按大姐给的地址找了家小旅馆,老板娘姓孙,四十来岁,说话嘎嘣脆。
“你俩住几天?我这儿有免费冻梨,自己拿。”
陈海波没吃过冻梨,咬了一口,牙差点崩掉。
孙姐笑得前仰后合:“得先解冻!用水泡着,泡软了再吃!”
晚上我俩窝在旅馆里,陈海波泡着冻梨,我翻手机看赵丽的朋友圈。
她发了一张三亚海边的照片,配文:“有些人啊,说一套做一套,姐妹情分还不如一张机票。”
底下一堆人问咋了。
她回复:“没事,看透一个人而已。”
我气得把手机扔床上。
陈海波凑过来看了一眼,把手机拿起来,替我回了一条:“姐,哈尔滨挺好,比三亚有意思。你要来我请你吃冻梨。”
然后火速拉黑。
“你干什么!”
“她阴阳怪气的,你跟她掰扯啥?拉黑清净。”
我瞪了他半天,最后噗嗤笑了。
“陈海波,你什么时候这么虎了?”
“跟你学的。”
04
第二天我们去了中央大街。
零下二十八度,我穿了新买的棉裤,外头套了条加绒牛仔裤,走路都费劲。
陈海波更夸张,他买了件军大衣,穿上跟守门员似的,边走边得瑟:“老婆,你瞅我像不像东北人?”
旁边路过的大爷瞅他一眼:“小伙儿,帽子歪了。”
他赶紧正了正。
中央大街全是人,但跟三亚下饺子似的海滩不一样,这儿的冷风把人都吹得精神抖擞。
我买了根马迭尔冰棍,按大姐说的,刚咬一口就钻进了旁边商场。
陈海波蹲在商场暖气片底下吃冰棍,引来一堆人侧目。
“你丢不丢人?”
“丢人比冻掉牙强。”
正吃着,我手机响了。
是我婆婆。
“敏敏啊,你跟海波跑哪儿去了?小虎天天闹着要找妈妈。”
我头皮一紧。
出门前我跟婆婆说的是“去外地办点事”,没敢说旅游。
陈海波在旁边小声比划:“别说漏了!”
我稳了稳心神:“妈,我俩出来办点货,过几天就回去。小虎乖不乖?”
“乖倒是乖,就是问你们啥时候回来。”婆婆顿了顿,“对了,你那个闺蜜赵丽,昨天给我打电话了。”
我手里的冰棍差点掉地上。
“她给你打电话干啥?”
“问我知不知道你去哪儿了,说你俩闹别扭了,她心里过意不去,想跟你道个歉。”
我跟陈海波对视一眼。
“妈,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也不知道,敏敏就说出趟远门。”婆婆压低声音,“敏敏,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跟赵丽吵架了?那丫头嘴碎归嘴碎,人不坏。”
我沉默了几秒。
“妈,没事,回去再说。”
挂了电话,我半天没说话。
陈海波把冰棍棍儿扔垃圾桶:“赵丽这人,迂回战术玩得挺溜啊。”
我叹了口气。
赵丽知道我跟我婆婆关系好,想从我婆婆那儿套话,顺便卖个好。
但她没想到,我婆婆虽然热心,嘴却严得很。
当年我生孩子那会儿,婆婆伺候月子,赵丽跑来打听我奶水够不够,婆婆直接一句“够不够也不耽误你吃饭”给怼回去了。
这回也一样。
我心里稍微松快了点。
晚上回旅馆,孙姐问我们白天去哪儿了,我说中央大街。
她撇嘴:“那地方游客去的,明儿我带你俩去老道外,吃砂锅居,正经老味道。”
第二天孙姐真带我们去了。
老道外的砂锅居,门脸不大,屋里就八张桌,老板是个光头大爷,嗓门比孙姐还大。
“两位吃啥?豆腐丸子砂锅、酸菜白肉、坛肉,再来个烧饼,够你俩造了!”
陈海波点了一桌子,结账的时候才一百二。
他瞪着账单:“老婆,这要在咱家那儿,得两百起。”
大爷听见了,乐了:“咱这儿不宰客,来吃的都是老街坊。”
正吃着,门口进来一个人。
我抬头一看,愣住了。
赵丽站在门口,鼻子冻得通红,身后跟着她老公。
她看见我,嘴一瘪,差点哭出来。
05
“敏敏,你可真行啊,说来哈尔滨就来哈尔滨。”
赵丽坐下来,手还在哆嗦,她老公赶紧给她倒了杯热水。
我放下筷子:“你怎么找来的?”
“我问你婆婆的。”
“我婆婆没跟你说我在哈尔滨。”
“你婆婆没说,但我问了你店里那个小工。”赵丽吸溜着鼻子,“她说你走之前跟她提了一嘴老道外。”
我气得想笑。
我那美甲店的小工,嘴跟赵丽一样没把门的。
“你三亚不去了?机票不都买了吗?”
赵丽摆摆手:“别提了,到了三亚,我公婆嫌热,小姑子嫌酒店不好,我老公天天跟我吵,说是我撺掇的。玩了三天,光吵架了。”
她老公在旁边点头:“可不,鸡飞狗跳的。”
“那你怎么又跑哈尔滨来了?”
赵丽低下头,抠着桌布边儿。
“敏敏,我知道你生我气。我这个人嘴欠,爱打听,爱凑热闹,你烦我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没说话。
她接着说:“但我真没坏心。我就是觉得咱俩这么多年姐妹,你去哪儿玩不带我,我心里不得劲。”
“所以你就在机场堵我?”
“我那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
“惊喜?你带着七口人堵我,叫惊喜?”
赵丽缩了缩脖子:“我后来寻思过来了,确实有点过分。”
她老公插嘴:“何止有点,我都觉得丢人。人家敏敏订的二人世界,你拖家带口跟着,换我我也跑。”
赵丽瞪他:“你闭嘴。”
陈海波这时候把砂锅往赵丽面前推了推:“先吃,吃饱了再吵。”
赵丽还真不客气,拿起勺子就吃。
吃了两口,她抬头看我:“敏敏,这砂锅真好吃。”
“嗯,一百二一桌。”
“比我三亚那顿一千二的海鲜强多了。”
我憋不住笑了一下。
赵丽看我笑了,胆子大了点:“那啥,敏敏,我能不能在你们旁边开间房?我跟我老公就俩人,不拖家带口了。”
我还没说话,陈海波先开口了:“你住可以,但别打听我们行程。”
赵丽赶紧举手:“我发誓,我要是再打听,我下回做指甲全款!”
“你哪回做指甲给过全款?”
“我这不是表决心嘛。”
我白了她一眼:“先吃饭,吃完再说。”
赵丽咧着嘴乐了,转头冲老板喊:“大爷,再加个坛肉!”
06
那天晚上,四个人在孙姐的旅馆大厅里泡冻梨。
赵丽头一回吃,咬了一口没泡开的,捂着牙嗷嗷叫。
孙姐笑得直拍大腿:“你这丫头,跟我家那傻儿子一个样!”
赵丽老公在旁边嘿嘿乐,被赵丽踹了一脚。
闹了一会儿,赵丽正经起来。
“敏敏,我跟你说个事。”
“嗯。”
“我这次来,不光是跟你道歉。我还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她把手机掏出来,翻到一张照片。
是个小门脸,挂着“旺铺出租”的牌子。
“我姑在学府路有套门面,一楼,六十平,租金比你现在那条街便宜一半。她想找个靠谱的人干美甲,我第一个想到你。”
我愣了一下。
“你啥意思?”
“你那店不是一直想扩吗?去年你就念叨客人多,地方不够。学府路挨着大学城,学生多,做美甲的也多。我姑那门面空了俩月了,她着急租,价格好商量。”
我看着她。
赵丽这人,爱凑热闹是真的,但热心也是真的。
我那个美甲店开了五年,从一个人干到雇了个小工,确实到了瓶颈。
现在的铺子三十平,两个工位,客人一多就得排队。
去年我就想换地方,但好地段租金太贵,便宜的地方又没人流。
赵丽看我犹豫,又说:“你先别急着定,明天我带你看看去。你要觉得行,再跟我姑谈。不行就当溜达了。”
陈海波在旁边咳嗽一声。
我知道他啥意思,钱的事。
我手里的积蓄不多,扩店得装修、进货、招人,没个五六万下不来。
赵丽看出我的顾虑:“装修我姑说她能出一部分,就当抵半年房租。她那人比我还爱张罗,你就当帮她忙。”
我瞪她:“你姑跟你一个德行?”
“那不能,我姑比我靠谱多了。”
第二天我们真去看了。
学府路那地方确实不错,旁边两所大学,一条小吃街,人来人往的。
门面不大,但格局方正,后面还带个小仓库。
赵丽她姑是个爽利人,五十多岁,烫着小卷毛,一见面就拉着我的手:“敏敏是吧?丽丽老提你,说你手艺好,人实在。我这铺子不图高租金,就图个长期稳定的,你看着给。”
我差点当场签合同。
还是陈海波冷静,拉着我到门外:“老婆,咱手里就三万活钱,装修加房租,万一周转不开咋整?”
我冷静下来。
“那你说咋办?”
“我回去把货车保养的钱先挪一挪,能凑个两万。你再问问你妈那边能不能借点,咱写借条。”
我看着他。
陈海波这个人,平时抠抠搜搜,买双袜子都得等打折,但关键时候不糊涂。
“你舍得挪保养钱?”
“车停两天没事,你的事要紧。”
我心里一暖。
这时候赵丽从屋里探出头:“你俩嘀咕啥呢?进来喝口水!”
陈海波冲我挤挤眼:“先谈着,回去再算账。”
07
在哈尔滨待了五天。
最后一天,赵丽非要拉着我们去冰雪大世界。
她老公跟陈海波一人举着一根糖葫芦,在冰滑梯底下排队,冻得直蹦。
我跟赵丽坐在暖房里等。
赵丽搓着手:“敏敏,那个门面的事,你回去琢磨琢磨,不着急。”
“嗯。”
“还有,以后我不打听你行程了。我想跟你出去玩,提前问,你同意我再订票。”
我看着她冻红的鼻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我俩在县城中学的操场上,她把自己的棉手套分我一只。
“丽丽。”
“嗯?”
“门面我要了。回去就签合同。”
她眼睛一亮:“真的?”
“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以后我店里的客人,你不许打听人家办卡多少钱。”
赵丽哈哈大笑:“我保证不打听!我去了就做指甲,做完就走!”
她老公在旁边插嘴:“你拉倒吧,你上次做个指甲跟人聊了俩小时,把人家孩子上哪个幼儿园都问出来了。”
赵丽踹他:“你闭嘴!”
回程的飞机上,陈海波靠着窗户睡着了。
我翻手机相册,五天拍了二百多张照片。
有中央大街的雪,有老道外砂锅居的光头大爷,有孙姐送我们的冻梨,还有赵丽啃糖葫芦糊了一嘴糖的样子。
我挑了几张发朋友圈,配了一句话:“哈尔滨的冷,比三亚的热让人记仇。冻梨得泡软了才甜,人也一样。”
没一会儿,赵丽在底下评论:“下回我还去,但提前报备。”
我婆婆也留言:“回来把小虎接走,我带你爸也出去溜达溜达。”
陈海波醒了一看手机,乐了:“妈这是嫌咱俩把小虎扔给她了。”
“那正好,下回带爸妈一块儿。”
“去哪儿?”
“还没想好,到时候再说。”
他伸了个懒腰:“反正别告诉赵丽。”
我推了他一把:“人家现在改好了。”
“我不信,她那就是嘴上改,心里还得琢磨。”
我想了想,还真让陈海波说着了。
飞机一落地,赵丽就发微信:“敏敏,你店搬学府路之后,旁边那家奶茶店是不是要转租?我打听打听,咱俩合伙干呗?”
我盯着屏幕,深吸一口气。
陈海波凑过来看了一眼,笑得直拍大腿。
“我就说吧!”
我咬牙切齿地打字:“赵丽,你给我消停两天!”
她秒回:“好嘞!消停两天再问你!”
我关掉手机,跟陈海波说:“我觉得那奶茶店确实能盘。”
陈海波的笑僵在脸上。
“老婆,咱先把美甲店干明白行不行?”
“行行行,听你的。”
我拖起行李箱往外走,他跟在后面絮叨:“回去先算账,装修找熟人,能省就省。还有你那个小工,嘴太松,得敲打敲打……”
我走着走着忽然笑了。
日子嘛,就是一地鸡毛里捡糖吃。
三亚的海我没看成,哈尔滨的冷我尝了个透。
但这一趟下来,我那个爱凑热闹的闺蜜学会了分寸,我那个抠门的老公学会了仗义,我自己呢,也琢磨明白了一件事。
人和人之间,跟冻梨一个道理。
外头再硬再冷,拿温水泡一泡,里头还是甜的。
全文完(本文含ai生成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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