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父母家时,父亲递给我一纸证件。
“路上遇到哨卡盘查,出示这个就可以。”
“不要让别人知道你回来过。”
车子途经城区街道,我叫司机靠边停下。
“我头痛得厉害,你帮我去卫生点的王軍医那取点药。”
司机没有起疑,开到下一处哨卡处,出示证件后进了里头的卫生所拿了药。
我把药藏进了外套内兜。
父亲给的通行证,倒是帮了我。
回到裴承渊和我住的那套家属公寓,主卧的东西几乎被搬空。
叶薇岚正坐在梳妆台旁,手里把玩着一件木雕小鸟。
那是过去我夜夜被裴寒州的噩梦折磨,裴承渊亲手雕刻的。
他说鸟在古代是递信的信使,在现代是自由的象征。
所以,它可以帮我传递思念,也可以让我感受自由。
这座木雕,我在床边放了整整两年。
下一瞬,叶薇岚手一扬。
大力扔出窗外,直至不见踪影。
叶薇岚笑出声。
“庄雅霏,你很舍不得吗?”
“可惜承渊送你这个,不是在心疼你。”
她向我凑近,眼底满是快意。
“那时候你天天喊裴寒州的名字,敌特眼线还未清除完毕。裴承渊怕你梦话泄露破绽,才想方设法哄你入睡。”
我盯看着没了踪迹的鸟。
心想,不见了也好,这样,它就自由了。
可我还是问出了口。
“那那次跳海呢?”
叶薇岚仿佛听到笑话。
“你以为他为什么会放任你逃出去跳海?”
“是因为那片海域埋伏着敌特,他的首要任务是盯梢,不是救你。”
“等到救援队把你捞上来,敌特更加确信裴寒州死了,他赶来安慰你获取到信任,一举两得。”
她掩嘴发笑。
“庄雅霏,怪不得你爸妈都说你单纯呢。”
“你真是,蠢的可怜。”
我回想起那天逃出去,跳了海。
救援队把我捞上岸之后,裴承渊用軍大衣紧紧裹住浑身湿透的我。
我埋在他怀里哭,他一遍遍重复:“霏霏别怕,我在这里。”
就是从那一天起,我开始打开心扉。
原来,那些让我动心的瞬间,全部都是演给境外敌特看的戏码。
戏中的我被蒙在鼓里,爱恨皆是真切。
裴承渊推门回来,见到我,脸上诧异了一下。
我看向他:
“当年我跳海,是你故意让巡逻的景卫和守门的勤务松懈,就为了放我走?”
“是。”
“我跳海,你没第一时间跳下来救我,是为了引出埋伏的敌特?”
他短暂沉默。
“救你的事,我安排了救援队。”
叶薇岚想要上前,裴承渊伸手拦住她。
我下意识向后退。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雅霏,我承认最开始每一件事都带着任务目的。”
“但是如果这场戏演砸,裴寒州就回不来了。”
“如今任务完成,你也不必再置身危险之中,这对所有人,都好。”
叶薇岚插话提醒:
“明天上午,是裴寒州的立功授勋大会。”
“要是姐姐的‘丧事’和他的列队撞上,会很不吉利。”
裴承渊略微思索。
“那就提前一个小时执行注射。”
他转头对门外勤务吩咐。
“凌晨进行药剂注射,天亮前把灵柩送到接应点,不能耽误寒州的授勋仪式。”
我再也说不出话了。
裴寒州活着回来,是整个裴家的大喜事,也是特战队的荣耀,是軍区的荣耀。
所以这种喜事,哪能被晦气冲撞呢。
早一点也好。
反正我已经没有任何人值得牵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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