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俊南走的那天,车明明在办公室的窗台边哭了。不是同情,是她看见另一个跟自己一样在泥里滚过的人,终于迈出了那一步。而刘铮亮当时并不知道,这个从小西门辞职、准备去北京望京研究怎么把专利变成产品的人,几个月后会给他打一通电话,说股份先给他留着。
这两个人第一次被观众记住,是在小西门卫生院那间挤得转不开身的急诊室里。刘铮亮刚从深圳回来,粤语和英语还没切换过来,一身精英做派撞进东北小城的直给情感里。陈俊南在给被干果卡住喉咙的龙冬冬做海姆立克,试了多种方法取不出来,刘铮亮路过,随手指点了一二,干果出来了,龙院长化险为夷。就这一下,陈俊南意识到身边这个老同学是真有本事的人。
陈俊南的底子跟刘铮亮是两个方向。刘铮亮家境普通、能力出众、不苟言笑、有棱有角;陈俊南是土生土长的东北本地人,家境优越、风趣幽默、八面玲珑,一口东北大碴子味,街坊门路广,人缘极好。
他高考听家里的建议报了省内医学院,毕业没考研,家里安排进医院,排班有人铺,评优有人铺。他到小西门,一半是为了刘铮亮,那是唯一一个从高一起就拿他当陈俊南看、而不是当"陈主任儿子"看的人,另一半是他骨子里那点倔:没了家里那层关系,我到底能成个什么样的人。
真正把他打翻在地的,是那个被改锥扎伤的小姑娘。陈俊南接诊时,因为没有检查被遮住的地方,孩子最终去世了。医院赔了80万,他被罚款5万元,从工资里每月扣、三年扣完。这件事之后,他完全失去了对工作的热情,觉得自己真不是当医生的料,动了离职的念头,一度转行去卖保健品。同一时间,他还看着车明明对刘铮亮嘘寒问暖,心里逐渐生出妒忌。
如果只把陈俊南的离开归结为"桃花运落差",那就看浅了。他自己说过的那句话更接近真相:只要跟在刘铮亮身边,就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再加上医术水平确实不如刘铮亮,他在专业这条赛道上永远站不到中央。刘铮亮是三甲医院神经外科的"云端飞刀",手稳得能让人重新认识他这个人;陈俊南是麻醉师,是那个把气氛撑起来、把家属安抚下去、把物资协调到位的人。戏里给他们的称呼是"冤种兄弟",一个负责抢命,一个负责兜场。
刘铮亮见陈俊南心情不好,把去大连培训的名额让给了他。就是这次培训,陈俊南跟一个北京的骨科教授讨论时,从骨科临床治疗费用统计里发现了大商机。从大连进修回来,他像变了一个人,请假去北京找到康复中心的杜教授,买下"顶顶佳"的专利。他回抚城办了离职,把那5万元罚款当场交清,跟龙院长说,自己已经想得很清楚。
陈俊南不缺钱,他窝在北京望京的家里研究怎么把杜教授的发明变成量产产品。这里有个细节值得琢磨,投资不顺利的时候,是车明明点醒了他:现在都互联网了,别先找投资人,先开模做样品,挂网上直播推。
他听了,跑天津找代工厂出工程机,先给患有严重颈椎病的"抚城第一麻辣拌连锁店"老板田姨试戴。田姨戴了一周,睡踏实了,反手把他拉进病友群。飞行员老赵试了一个月,开直播讲体验,一传二、二传三,"顶顶佳"半年内跑出每天几百单,公司塞进十几个主播。
车明明比陈俊南先看清这条路,这一点很关键。她一个在卫生院跑推销的人,最懂流量怎么走。她出身农村,学医之路格外艰辛,家人一直劝她去大城市换体面工作;家里还有患精神病的生父需要照顾,工资刚够维持生计。她把离开小城要付出的成本一笔一笔算清楚:房租、备用金、没有收入之后的生活费。为了推销,她敲过很多扇门,被住户扔出门,被小区保安驱赶,甚至被巷子里的野狗追过半条街,也没停。
车明明之前暗恋的是刘铮亮,起点很实在,服他的医术。张娇那台手术上,她看见了一个不贫嘴、不摆烂、手稳得像换了个人似的刘铮亮。她隐着婚,本来也没打算在抚城长待,感情在她的计划表里排不进前三,所以她把这摊心思咽了回去。刘铮亮困在自己的雪山里,看不见她加班、看不见她兼职、看不见她在饭局上都护着他。陈俊南看见了。他看见车明明窗台边的泪,也看见她教案底下发黄的考博笔记。
两个人走到一起不是谁救谁,陈俊南被一次事故打翻在地,爬起来换了一条路走;车明明被困在抚城,一直在攒力气往外走。生意跑通之后,陈俊南有钱了也没去三里屯晃,他脑子里老冒出车明明在窗台边哭的那一下,打电话请她来北京过个周末,两个人在样机盒子堆里把窗户纸捅破,没有鲜花,没有跪地。她选他,不是退而求其次,刘铮亮是光,看得见摸不着,陈俊南是同路人,一样崩过、一样脏过、一样敢把白大褂烧了重缝一件。
再说刘铮亮这边的三条感情线。艾辰家里世代做殡仪生意,一边经营殡葬小店,一边在卫生院帮忙,白天接触抢救、晚上接触遗容。她初遇刘铮亮并不浪漫,在医院急诊室为同一个弟弟刘铮光争抢优先就诊,差点动手,护士一句"你们三个是同一个病人的家属"才让场面破功。
她看不惯刘铮亮带回的优越感,直接把他按在墙上用东北话回怼"你再哽哽,我就一个电炮呼死你"。真正打动她的,是她看见刘铮亮做完高难度手术救活患者后,淡然转身对家属说"手术成功,病人暂时脱离危险"的那一刻。她对闺蜜说,那小背影太帅了,真的看上了。她的表白是直球式的:虽然你说的话我一个字没听懂,但我喜欢你这种故作高深的样子。
车明明这条线是细水长流,在她看来,她和刘铮亮同病相怜,两人都属于有本事却被现实困住的可怜人,所以她第一眼就看穿了刘铮亮嘴硬背后的脆弱和善良,也被他高超的医术折服。她像家人一样给予他足够的尊重和爱护。只可惜这份爱太安静,心思单纯的刘铮亮很难明白。故事的最后,车明明如愿走出了东北,临走之际,说出了她对刘铮亮的欣赏。
李青橙是最后出现的那个,她完全就是刘铮亮的小迷妹,身上既有艾辰的热情和直率,又有车明明的通透和体贴,在拜刘铮亮为师的过程中,忍不住大胆表白。原著结局里,刘铮亮主动请缨奔赴前线,临行前已下定决心,归来就娶艾辰为妻。
李青橙当众泼冷水打断了这番心意,说不要喊了,电影里喊这种台词的人最后都会回不来。车明明当场出面维护艾辰,戳破李青橙的不妥,李青橙回了一句"有守门员也能进球"。这三条线到这一步,艾辰赢的东西就看清楚了:车明明赢不了她,是因为车明明把感情变成了计划表里的一项,先走才能谈别的;李青橙赢不了她,是因为她来晚了。
直到刘铮亮后期被这三个女人追求时,他才明白陈俊南跟他分道扬镳的原因。一方面是为了不拖累刘铮亮,另一方面是因为陈俊南已经感受到刘铮亮身上的人情味。既然刘铮亮在艾辰、车明明、李青橙三个女人的追求下,已经逐渐打开心扉,那陈俊南就没必要继续拯救刘铮亮。最终,陈俊南决定与刘铮亮暂时分别,只为日后以最好的姿态,让刘铮亮对他赞不绝口。
说到底,这不是一场决裂。陈俊南邀刘铮亮一同创业,刘铮亮志不在此,陈俊南为他留下公司股份;刘铮亮回他,股份我不要也行,东西你得做正了,别拿病人当韭菜。没合同,没见证人,两个医生之间的信任,停在"我知道你坑不了我"。车明明拿回的是选择权,陈俊南拿回的是手感,刘铮亮拿回的是本能。三个人,三种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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