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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4年的冬天,纽约一处出租屋子里面。宋妙娟怀里抱着孩子,手上还在给丈夫热饭。

窗外气温跌到零下十几摄氏度,冷风顺着缝隙往屋子里面钻。这间小屋里面没有花木,只有两人兜里只剩下50美元,咬牙硬撑过日子的光景。

这个宋妙娟是谁,她往后的人生又经历了什么,今天来聊下这个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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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妙娟1939年出生在马来西亚美里,出身华侨家庭。父亲宋光荣老家在广东番禺,远赴南洋打拼,积攒下一份家业。她头脑聪慧,篮球也打得很不错,高中毕业之后考入当地师范学校。

1959年,她做出一件在当地引起不小议论的选择。动身前往台湾读大学,她也是美里当地第一个赴台求学的女生。

就读台湾师范大学,读到大三的一个普通午后。她去到台北警察局外事科,办理侨生居留延期手续。柜台值守的年轻警官,只有22岁,是全台湾年纪最轻的警长。这个人,就是李昌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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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妙娟的父亲得知女儿交往一名警察,当即就表示反对。那时候马来西亚还属于英属殖民地,警察在当地口碑并不好。家境优渥的自家女儿,怎么可以嫁给一名警察,老人完全不能接受。

李昌钰没有选择和岳父硬碰硬。他做了一个在旁人眼里风险极大的决定,辞掉警长岗位,跟着女友去往马来西亚。

那个阶段的李昌钰,事业正处在上升通道。放弃这份前途大好的工作,身边不少同事朋友,都觉得他失去理智。

1962年春天,两个人悄悄在台北办理结婚登记。李昌钰的母亲王淑贞同样满心不悦。在她的观念里,儿子还没有拿到博士学位,不该过早成家,和自家一贯的家训相悖。那一段时间,李昌钰夹在婆婆与岳父两边,处境十分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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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李昌钰去往马来西亚,入职当地一家中文报社。从普通记者做起,还不到一年时间就升任总编辑。老丈人看得到他实实在在的付出,态度才慢慢松动。

1964年,二人在马来西亚重新举办一场婚礼。往后李昌钰时常对外提起,“我这辈子结了两次婚,但只娶了一个太太。”

但他心底始终压着一桩心愿,要去到美国完成博士学业。这份执念,来自他的母亲王淑贞。

王淑贞生于1897年,嫁给如皋富商李浩民,一共养育13个子女。1949年1月,李浩民登上太平轮,船只失事,人就此遇难。四十出头的王淑贞成了寡妇,带着十三个孩子落脚在台湾桃园的郊外。从前习惯于弹琴作画的双手,只能靠帮别人洗衣做饭,维持一家人的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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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守住一条底线,哪怕日子再难,也要供孩子们读书。最后十三个子女全部取得博士学位,其中三人获评美国十大杰出青年。王淑贞过百岁寿辰的时候,克林顿夫妇都亲自到场祝贺。

李昌钰在家中排行第十一,母亲给他留下一句叮嘱,“硕士不够,还得把博士读出来。”

1964年,兜里只揣着50美元。李昌钰和宋妙娟踏上前往纽约的航班,两个行李箱,就是这对年轻夫妻全部家当。

之后整整十年,日子过得格外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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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昌钰白天在纽约医学院做技术人员,晚间跑到餐馆端盘子,周末还教外国人练习中国功夫。一人同时打三份工,只用两年半读完本该四年的本科课程。之后继续攻读硕士、博士,1975年拿到纽约大学生物化学博士学位。

宋妙娟在纽约当地学校教授中文。下课回家还要照料两个在美国出生的孩子,儿子李孝约,女儿李孝美。丈夫终日奔波在外,家中大大小小的琐事,全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为了多补贴家用,她还额外帮别人家照看小孩。夫妻俩过日子十分节俭,想要添置一件新衣服,都要反复掂量许久。

这样艰苦的岁月,整整熬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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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李昌钰取得博士学位,拿到康州纽黑文大学的教职,年薪4.3万美元。苦苦煎熬的穷日子总算走到头。

可宋妙娟肩上的担子,并没有跟着轻松下来。

踏入刑事鉴识行业之后,李昌钰常年忙得脚不沾地。平均每一天要参加二三十场会议,手机通话接连不断。有一回从纽约开车返回康州,三部手机轮番响起,数个小时之内接打超过一百通电话。路途上宋妙娟临时充当秘书,坐在车里不停记录各类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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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昌钰打算聘请保姆,帮妻子分担家务,被宋妙娟回绝。她不习惯有外人长期住在家里。家务劳作、子女教育、丈夫的全部出行安排,统统由她一人承担。

等到一双儿女陆续考入大学。李昌钰提出一个简单的请求,往后晚上回家吃饭,妻子只需要做一道菜就够。这件小事,他在很多公开场合反复说起。一个经手六千多起案件的鉴识专家,谈起自己的妻子,记住的却是少烧一道菜这样细碎的生活片段。

1979年,生活条件逐步好转。宋妙娟辞去纽约的教学岗位,去到康州退伍军人医院从事研究工作。即便如此,李昌钰大量的行程对接、访客接待、文件整理,依旧大多由她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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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公开采访当中,李昌钰都重复过一段话。“我今天的成就归功于母亲和太太。母亲是我奋斗的榜样,太太让我毫无后顾之忧。”

1998年,李昌钰出任康涅狄格州警政厅长。他也成为美国历史上第一位执掌州级警界最高职务的华裔。往后十余年,他辗转世界各地参与各类案件。聚光灯全部落在李昌钰身上,宋妙娟始终站在光环之外。

2017年7月31日晚间。宋妙娟在家突发脑内出血,陷入深度昏迷。紧急送往纽海文医院抢救,最终没能抢救回来,终年78岁,离世来得十分突然。

消息传出,江苏发展大会秘书处专门发来唁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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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很长一段时间,只要聊到妻子的离去,李昌钰都会说起自己深陷悲伤。这个见识过数不清死亡现场的人,面对至亲离世,和世间任何一个失去老伴的普通老人没有两样。

宋妙娟离开一年多,2018年12月1日。80岁的李昌钰,在康州和蒋霞萍登记再婚。蒋霞萍比他小18岁,扬州的实业从业者,二人因为一桩跨国诈骗案件相识。婚礼现场李昌钰提起求婚的细节,当时他对蒋霞萍说了三个字,“我养你”。

2026年3月27日,李昌钰于内华达州的家中离世,终年87岁。10月18日,恰逢重阳节,扬州下着绵绵细雨。蒋霞萍带着他的骨灰,跨越大洋回到国内。10月23日,追思与安葬仪式,在扬州墓园举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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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霞萍给出过一句很朴素的解释,“走遍世界许多地方,只有回扬州,我们住的是家里”。

早在2005年,李昌钰回到如皋故土,为母亲王淑贞的雕像完成揭幕。母亲的塑像安放在如皋的土地上,供后人瞻仰。

宋妙娟没有属于自己的雕像,往后大概也不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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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痕迹,零散分布在李昌钰各类传记文字片段里面。某一页写她在纽约教授中文,某一段记录她在车上临时充当秘书,某一句记下生活变好之后,丈夫只求她做一道菜。

仅此而已。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