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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李亘的长片处女作全部剪辑完成。身边不少人给他出主意,叫他找父亲过来,不需要复杂戏份,镜头前面露个脸就够。

他直接回绝。没有半点犹豫。

这部电影名字叫《如果有一天我将会离开你》,属于小成本独立文艺片。整个项目预算有限,剧组人员精简,没有什么大牌演员加盟。李亘心里想法很直白,希望观众走进影院,目光聚焦在故事本身,而不是总惦记,这是李雪健儿子拍出来的作品。

这个李亘是谁,他的父亲李雪健又有着怎样的经历,今天来聊下这个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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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亘1987年在北京出生。他的父亲李雪健,荧幕上留下过不少深入人心的角色。演过《焦裕禄》当中的焦书记,《水浒传》里面的宋江,还有《少帅》的张作霖。国内影视行业分量很重的金鸡、百花、飞天、金鹰各大奖项,他几乎都拿遍,2017年还拿到金鸡奖终身成就奖。

他的母亲于海丹,早年也在演艺圈工作,后来把重心放在家庭,照料孩子。往上论亲属关系,于海丹是于蓝的侄女。于蓝,就是《烈火中永生》里面江姐的扮演者。李亘的表哥是田壮壮,拍出过《蓝风筝》《猎场扎撒》这些作品,在圈内也是响当当的导演。

单看这份家庭背景,放在演艺圈里面,想要混出头其实不用自己费多大劲。一通电话,递一张名片,各种各样的资源就会主动找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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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李亘年少的时候,心态并不是这般清醒。他后来回忆,小时候内心十分虚荣,巴不得周围所有人都清楚,自己是李雪健的儿子。

有一次,他非要父亲出席自己学校的家长会。那会李雪健正在拍摄《水浒传》,头上还套着宋江的头套,外面随便裹一件军大衣,就匆匆赶到学校教室。一屋子家长,就看着扮相酷似宋公明的人大步跨进门。长大之后回想这件往事,李亘自己都觉得,场面又滑稽,又带着一点温情。

年岁慢慢增长,他的想法发生彻底转变。从前那份炫耀家世的虚荣心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躲开身份标签的念头,不希望旁人一上来就追问他的父亲是谁。

填报高考志愿的时候,他做出很多人意料之外的选择。报考日语专业。没有选北电,没有选中戏,所有影视相关院校,他一概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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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解释过缘由,不想到一个处处能看见父辈影子的环境读书。如果进入电影类院校,免不了会有人知晓他的家庭。为了躲开这层羁绊,他选了一条和父亲行业距离很远的路。

2007年,读到大二,他争取到交换机会,前往东京留学,待满一整年。

在东京,没人了解他的出身。他去到一家名叫南国亭的中餐馆打工,日常工作就是捏饺子。课余空闲,逛居酒屋,泡二手旧书店。那一年,他接触形形色色的普通人,有国内过去的留学生,有日本本地老板娘,还有不少来自东南亚的打工人。这段实实在在的生活,后来变成他创作最重要的素材。

结束海外交换,兜兜转转,他最后还是走向电影行业。但他没有选择做演员,考上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研究生。

读研那几年,剧本撰写、镜头调度、剪辑、录音,方方面面的内容他都系统学习。从副导演起步,片场各类杂活全都干过,跑外勤、做场记、盯灯光设备,一样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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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由他执导的短片《一夜》,收获小范围关注。短片篇幅不长,谈不上多么惊艳,但是能够看得出来,这个年轻人心里,有想要表达的东西。

真正让李亘这个名字被大众看见的,就是2022年那部《如果有一天我将会离开你》。剧本原型,取自他当年在日本交换的亲身经历,讲一名中国交换生在东京的生活。一家中餐馆,数个来自不同国度的年轻人,演绎语言、文化阻隔之下滋生出的情谊。

片子全部做完,他拿给父亲观看。

李雪健看完第一遍,几乎没有多说什么话。李亘心里七上八下,已经做好挨批评的准备。隔了一段时间,李雪健看第二遍,依旧言语寥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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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完整看完第三遍,老人才挤出一句评价:“这小子可以干导演这个职业了。”

就简简单单一句话。放在普通家庭,听起来好像不算什么。但熟悉李雪健的人都知道,他向来不轻易夸赞别人。能够收获他的认可,分量不亚于一座电影奖杯。

影片的首映礼现场,李雪健特意到场为儿子站台,面对镜头讲了一句,“他做导演还不错”。

这部独立文艺片,之后顺利入围北京国际电影节天坛奖。对于小成本文艺创作来讲,算得上一份很不错的成绩。

讲到这里,难免会生出一个疑问,他当真一点都没有借助父亲的光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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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亘本人曾经直面过这个问题。他坦言,身为李雪健的儿子,这个身份既会带来外界的目光,同样也会给他背上沉重包袱。他没有否认标签客观存在,只是选择属于自己的相处方式。不会利用身份去换取便利,也不会刻意去回避血缘事实。

说白了,所谓不靠家世,不是假装父亲不存在。而是人生关键岔路口,尽量坚持靠自己往前走。高考选日语专业,不去影视名校;留学期间餐馆打工,不去混迹父辈交际圈;拍长片拒绝父亲客串,首映礼让作品本身接受评判。这一连串选择,就是他和多数星二代不一样的地方。

李雪健也认同儿子的做法。他自己出身山东普通家庭,一步一步打拼走到今天,心里清楚,在这个行业,依附别人永远没法站稳脚跟。他给到孩子的教导,从来不是自己出面铺路,而是鼓励孩子独自闯荡。

把视线再转回李雪健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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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年10月22日晚间,央视播出长征胜利90周年文艺晚会,他登台亮相。昏暗舞台上,一盏马灯缓缓亮起。他一身红军炊事班长的旧军装,手里提着马灯,一步一步朝着舞台中心挪动。整场表演,他没有说出一句台词。

观众听到的旁白,是依托AI,调取他过往影视作品原声合成而来。

晚会总导演于蕾后来对外讲过,老先生已经听不见声音,也没办法开口说话,整场沟通全部依靠文字消息完成。

那一年李雪健72岁,抗癌已经走过二十六个年头。早年治疗鼻咽癌,放射线消灭癌细胞,却也损伤唾液腺,声带慢慢受损,听力逐年衰退。到后来,既听不清旁人说话,也难以正常发声。

即便身体变成这样,他依旧站上晚会舞台。穿上那一身军装,依靠眼神、面部神态,细微肢体动作,演绎出长征那段艰难厚重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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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演员,赖以工作的声音彻底失去。靠台词塑造角色的人,再也讲不出完整对白。换成不少人,大概就彻底淡出台前。李雪健没有。听不见、说不出的身体局限,被他化作表演的一部分。

2026年,正好是他抗癌的第二十六个年头。

过去三十九年,李亘一直把自己藏在光环背后。绝大多数普通观众,不知道他的家庭渊源,不清楚他就是宋江扮演者李雪健的儿子。最近这几年,这件事才慢慢被网友扒出来。

作为一名导演,他被人记住,依靠的是产出的影片,而不是自己的姓氏。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