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岁男子肺癌晚期回家后天天吃肉睡觉谁劝都不听:医生看了直懵了
我叫郑守业,今年六十八岁,是皖北一个小镇上的老木匠,干了五十年木工活,十里八乡的嫁妆家什,一半出自我手。我这个名字是我那也做木匠的父亲取的,守业守业,守的是手艺,是本分。我这一辈子,没大富过,也没大亏过,认认真真做木头,老老实实做人。可去年冬天开始,老天爷给我派了一样活儿,一件谁都不想接的活儿——肺癌,晚期。
一开始是咳,咳了小半年,我一个抽烟的人,没当回事。后来咳出血来了,我老婆子吓坏了,儿子从合肥赶回来,押着我去检查。CT、增强、穿刺,一套下来,儿子和医生在里屋谈了快一个钟头,出来的时候,这小子的眼圈是红的,嘴上却说:爸,是肺上的老毛病,住院治。
我做了五十年木匠,最懂什么叫“榫头对不上就藏着掖着”。儿子的脸色、医生的迟疑、他们不让看的那张报告单,都对不上。我要过来看,一字一句地看完了。肺上的东西,不小了,旁边还有几个阴影,报告上那些字,我一个做木匠的,认不全,但“晚期”两个字,我认得。
我在医院住了一个月,做了一期化疗。那一个月,是我这辈子最不像人的一个月。头发一把一把掉,饭进嘴就吐,人瘦得颧骨支着皮,躺在白床单上,胳膊上插着管子,一天一天数天花板。同病房一个老哥,同样的病,比我小三岁,治了两年半,跟我说:老弟,这两年半,我二十个月在病床上,回家的日子掰指头能数清。我这条命是机器和药水吊着的,早就不是我自己了。
我盯着天花板想了三个晚上,第四天早上,跟儿子说:办出院,回家。
儿子当场就跪下了,说爸,钱不是事,咱治。老婆子哭。亲戚轮番来劝,姑姑舅舅电话打个不停。我说:你们的心,我领了,全领了。可这条命是我自己的。我五十年给人家打家具,最讲一个道理:木料朽了,硬去补,补出来的东西是个糊弄人的摆设;不如顺着这木料本来的纹路,打一件囫囵的。我这条命,如今就是这么一块料,我不打算在病房里补成个摆设,我要回自己家,顺着纹路,走完最后这一段。
回家以后,我干的事,让全镇的人看不懂,后来连来随访的医生,都直懵。
头一件事,吃肉。老婆子起先不敢做,说病人要吃清淡的。我说什么病人,我是个要过日子的人。红烧肉、炖排骨、烧公鸡、羊汤,隔天一样。年轻时家里穷,肉是稀罕物;中年手艺忙,好肉舍不得买;如今,我还等什么?说来也怪,我这胃口竟真争气,一顿两块红烧肉一碗饭,吃得有滋有味。镇上人背后议论:老郑这是破罐子破摔,胡吃等死呢。
第二件事,睡觉。想睡就睡,一觉能睡到大天亮,晌午还得眯一觉。街坊说,老郑你这心态不行,得起来锻炼,得跟病魔斗争。我说我斗了五十年了,年轻时跟穷斗,后来跟工期斗,跟人家退货的木料斗,斗够了。最后这一程,我不斗了,我跟日子好好处。
其实没人知道,我心里有自己的账。化疗那一个月,我最大的体会是:人能吃能睡,就是天大的福气。医生也跟我交过底:到了这个阶段,体力就是本钱,营养就是药。我能吃,是我最后的本钱;我能睡,夜里就不疼,就不怕。别人说我等死,我心里清楚,我不是等死,我是在给自己攒劲儿,攒一天,就赚一天。
还有一件事,我没跟外人说:我天天吃肉睡觉之外,还在干一件事。我把我这辈子压箱底的手艺,一样一样教给我徒弟。早上吃了肉,精神好,我坐在院里,教他认木纹、开榫、刮腻子,一样一样过。我不斗病,可我要跟时间赛跑,赶在我倒下之前,把手艺囫囵个地交出去。五十年的手艺,不能跟着我埋土里。
三个月后,社区医院的随访医生上门,是个年轻人。他一进院子,愣住了:我坐在枣树下的小马扎上,手里一把刻刀,在一块榆木上走线,面前小桌上摆着老婆子炖的鸡汤,里面卧着鸡腿。他翻出随访记录,量了血压、称了体重,我比出院时重了五斤。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嘟囔了一句:郑大爷,按您出院时候的评估……您这个状态,我真是头一回见。他说:从临床上讲,我解释不了您现在为什么这么稳,但我得说,您这不是放弃治疗,您这是换了一种治法——您在用自己的法子,养自己的命。您这个法子,我想记下来。
这话我爱听。打那以后,这个年轻医生隔三差五来,不光查体,还坐下来跟我聊,聊怎么吃、怎么睡、怎么不糟践自己。他说止疼药我按时吃着,复查我没断,我这种病,正规的事一样没落下,我不过是把病房里的那种日子,搬回了自己院子里过。
如今大半年过去了,我还活着。疼的时候有,夜里有时也咳,吃药,扛,第二天照样吃我的肉,睡我的觉,教我的徒弟。我知道这道坎儿,早晚要来,我不糊涂。可我想明白了一个理儿:人这一辈子,就像打一件家具,榫是榫,卯是卯,来不得半点糊弄。病来了,是木料上不可避免的节疤。有节疤的木料,照样能打出好家什——只要你不嫌弃它,顺着它做。躺在病床上插着管子多熬的那一截,是补丁;在我自己院里,吃饱肉,睡足觉,把手艺传下去,等着最后那刨花轻轻落地,这是成品。
前天,徒弟把我们一起打完的一张八仙桌上了最后一道漆,抬进堂屋。我摸着那桌面,光溜溜的。晚上一家人吃饭,孙子扒着桌腿问:爷爷,这桌子能传多少年?我说:好木头,好好使,一百年打不住。孙子说:那爷爷你呢?全家都静了。我夹了一块红烧肉放他碗里,说:爷爷呀,爷爷这张老桌子,能用一天,就用得囫囵囫囵的。
那天夜里,我睡得特别沉。梦里我爹站在刨花堆里冲我点头,像是在说:守业,这活儿,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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