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地面上一片狼藉,生锈的铁机底板在重击下彻底碎裂。
程建民带着几个满身烟臭的混混步步逼近,指着地面的残骸狞笑道:“把钱交出来!老不死的到底给你藏了什么?!”
程浩的手背满是鲜血,死死挡在残存的铁架前,手指发颤地从断裂暗格里抽出一封带有干涸血指印的泛黄信纸。
“你少在这装神弄鬼,拿过来!”
程建民骂骂咧咧地伸手强夺。
程浩猛地侧身避开,咬牙展开信纸。
然而,当他的目光刚刚扫过第一行字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他的瞳孔急剧收缩,手指抖得几乎捏不住薄薄的纸页,呼吸彻底停滞,一股刺骨的惊骇从脚底直冲头顶,让他不可遏制地浑身发抖。
第01章
扳手猛地滑脱,我的手背狠狠撞在废弃皮卡的底盘钢梁上,皮肉外翻,渗出一排细密的血珠。
我没管伤口,抓起抹布随手抹掉血迹,靠着冰凉的升降机铁架坐了下来。
厂房外挂着一层惨白的阴霾。
昨天下午,我刚把养母罗秀华的骨灰送进公墓,安葬在养父程建国的墓穴旁。
灵堂撤了,花圈烧了,老街巷子里只剩下散落的碎纸钱。
两年前程建国因为肺癌撒手人寰,治病掏空了家里最后一分钱,还欠了外债。
为了让体弱多病的罗秀华能活下去,我二话没说,把厂里唯一一台赖以生存的进口重型清障拖车押给了信贷机构,换出整整五十万现金,全额存进了母亲的存折。
这两年里,我没日没夜窝在汽修厂拼命接单,饭有一顿没一顿,哪怕发着高烧也在地沟里钻进钻出。
裤兜里的旧手机震动了一声。
我掏出来划开屏幕,是一条银行自动发送的对公冲账平账通知。
这行字这两年来每个月都会准时跳出来一次,显示当期抵押贷款本息发生对冲平账。
我一直以为是贷款中介的财务系统账目混乱,或者是用了某种借新还旧的滚动延期手段,毕竟我每月的流水账目常常卡在违约边缘,却奇迹般地从没被强制拖车。
没等我细想,汽修厂那扇锈蚀严重的卷帘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爆踹一脚,发出刺耳的巨响。
门板被粗暴地推上去,七八个满身烟臭的男人大摇大摇晃晃地挤了进来。
领头的正是我的二叔,程建民。
他眼圈青黑,嘴角叼着劣质滤嘴烟,身上还披着没洗干净的黑孝布,一双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在我脸上。
“小浩,在这儿装什么孝子贤孙呢?”
程建民吐出一口浓痰,径直踩在刚擦过的地砖上,“你妈昨儿刚入土,程家的账,今儿个就得算个明白。”
我站起身,手里的扳手没有放下:“程建民,我爸当年咽气的时候,你连灵堂都没踏进半步。这两年我妈咳得吐血,你去老宅看过她一眼吗?现在她走了,你带这帮闲汉来我厂里干什么?”
“放你娘的屁!”
程建民嗓门猛地拔高,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横飞,“程建国是我亲哥!罗秀华那个病秧子占着程家的老宅三十年,连个蛋都没下过!当年我哥咽气,你抵押车子借了整整五十万养老钱,全都打进了那个老不死的手里!她平时连半斤猪肉都舍不得割,靠给裁缝铺缝边角料过日子,那五十万她能花得完?”
我握紧了扳手,手背的伤口再次崩开,血滴在地板上。
“那是我抵押自己的车子借来的钱,我拿命在还车贷,跟你有半毛钱关系?”
“怎么没关系?我哥的遗产里就有那套宅子,老太太死了,她手里的钱归根结底是我程家的祖产!”
程建民上前一步,身后的几个地痞立刻散开,把汽修厂的出口堵得死死的,“那老东西临死前在县医院撑了三天,我就不信她没把存折和地契交给你!把存折交出来,再把老宅过户给我,车贷老子发发慈悲替你扛两期,否则你今天别想全须全尾地走出这个门!”
两年来,罗秀华确实过得清贫至极。
哪怕冬天手生冻疮,她也坚持坐在堂屋里踩那台掉了漆的生锈铁皮缝纫机做缝纫零工。
我无数次劝她去大医院做全面检查,她总是轻轻摇头,只喝两块钱一包的草药汤剂。
她甚至立下极重的规矩,无论家里来谁,哪怕屋顶漏雨,也绝对不许任何人挪动或碰触那台破缝纫机分毫。
我一直以为,那是养父程建国当年省吃俭用给她置办的唯一结婚大件,是她对亡夫全部的念想。
可现在,程建民这群赌红了眼的鬣狗,显然认准了那笔钱藏在老屋里。
“我没拿过什么存折。”
我冷冷盯着他,“我妈走得突然,走之前一句话都没交代。厂里值钱的设备全抵押了,你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
“嘴硬?不见棺材不掉泪的野种!”
程建民狞笑一声,伸手从后腰猛地抽出一根半米长的螺纹钢撬棍,在掌心里狠狠拍了两下。
铁器相撞,发出沉闷的脆响。
“你当老子傻?老街那栋破屋,老太太活着的时候连门都不让我进,连那台破烂铁皮缝纫机都当命根子守着!存折不在你身上,就一定埋在那台破机器底下,或者砌在老屋的墙洞里!”
程建民猛地一挥撬棍,砸裂了旁边的工作台,木屑四溅。
他凑到我脸前,带着令人作呕的烂牙恶臭:“兄弟们,带上家伙跟我走!今晚就把老街那破房子连地皮翻过来,老子就算把那台缝纫机砸成废铁,也得把存折和地契挖出来!”
第02章
程建民手里的螺纹钢撬棍带起一阵刺耳的恶风,顺势狠狠砸翻了旁边立着的两副重型废旧轮胎。
橡胶和铁架轰然砸在水泥地面上,激起满屋子呛人窒息的陈年灰尘。
“程建民,你敢动我妈的房子试试!”
程浩眼睛通红,额角青筋暴起,一把抓起手边那把沉甸甸的重型活动扳手,拔腿就往外追。
可那几个游手好闲的地痞早就两两跨上了排气管震天轰鸣的无牌摩托车,程建民则猫腰钻进打头的一辆破旧金杯面包车,车门都没关严,油门便猛地踩到底,滚滚黑烟劈头盖脸喷了程浩一身。
刺鼻的汽油味和橡胶焦味在喉咙里翻江倒海。
老街离汽修厂不过三公里多,但全都是年久失修、坑洼不平的碎石水泥路。
程浩来不及多想,跨上厂里那辆几乎快要报废的单缸摩托车,猛力踩下启动杆,油门拧到底,冰冷刺骨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颊上。
两年前,养父程建国因肺癌在县医院咽下最后一口气。
临走前的那天夜里,程建国干瘪如枯柴的手死死抠着程浩的手腕,浑浊发黄的眼睛里全是不甘与挂念,反复倒着气交代,一定要照顾好罗秀华,哪怕汽修厂关门,哪怕去讨饭,也绝不能让罗秀华受半点委屈。
那一年,为了给程建国治病,家里早已掏空了积蓄。
程建国走后,罗秀华的身体也每况愈下,日夜咳喘,连站立都要扶着墙壁。
程浩没有半分犹豫,咬着牙将自己赖以营运维生的一整套进口改装设备连同重型拖车全数抵押给了银行,换出整整五十万现金,全额存入一张存折,双手捧着递到了罗秀华的掌心里。
为了还清这笔沉重的车贷,这两年来程浩几乎住在了修车地沟里,没日没夜地接活,吃着几块钱的干硬冷烧饼。
可极其诡异的是,这两年来,他的旧手机每月固定在还款日清晨,都会收到一条来自银行系统的奇怪短信,提示本月抵押贷款本息已被第三方对公账户全额对冲结平。
程浩起初以为是放贷机构账目出了系统漏洞,后来几次去营业网点查询,柜员也只含糊其辞地说是总行特定专项基金代偿平账。
程浩整日疲于奔命,只当是养父早年在省城结识的某个老工友在暗中接济,便将这桩怪事压在心底,只想尽快攒够钱,把自己的营运车彻底赎回来。
可他万万没想到,罗秀华昨夜突发心梗安详离世,灵堂前撤下的白布还堆在院落角落里,尸骨未寒,丧礼才刚办完,自己名义上的二叔程建民就纠集了一帮亡命徒,连头七都不等,直接冲上门来逼命抢财。
程浩将摩托车油门拧到了极限,发动机发出濒临解体的嘶吼。
等他冲到老街巷口时,远远便听见老宅单薄的木门被生生踹裂的爆响。
老屋斑驳的木栅门已经倾斜着倒在泥浆里,堂屋中央悬挂的白炽灯泡被撞得剧烈晃荡,昏黄的光线在斑驳发霉的墙壁上拉扯出几道疯狂扭曲的黑影。
屋子里正传来器皿粉碎和翻箱倒柜的杂乱声响。
“存折呢?那五十万的养老存单藏哪儿了?!”
程建民尖利粗嘎的嗓音在逼仄的泥瓦房里炸开,“地契呢?老不死的到底把房本塞哪个耗子洞里了?都给老子仔细搜,墙皮都给我扒一层下来!”
伴随着程建民的咆哮,养母生前盖了几十年的破旧棉被被剪刀狠命划开,白花花的陈年棉絮漫天飞舞,撒得到处都是。
罗秀华生前常穿的几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被狠狠扔在地上,沾满了烂泥与脏污的皮鞋脚印在上面肆意践踏。
堂屋正中供奉的养父程建国的黑白遗像更是被扫落在地,相框玻璃碎成蛛网,沾染着混混吐出的浓痰。
“住手!”
程浩一步跨过断裂的门槛,双眼几乎要滴出血来,胸膛剧烈起伏,手中的重型活动扳手直直指向正踩在桌子上的程建民,“程建民,从我家里滚出去!”
程建民手里正捏着一个养母平时装针线的空铁罐,见程浩单枪匹马冲了进来,非但没有半点退缩,反而狞笑着将铁罐狠狠砸在水泥地上,铁皮弹跳着滚进阴暗的墙角。
“小野种,你来得正好,省得老子回头满大街抓你。”
程建民从桌上跳下,脸上横肉抽搐,眼珠子里布满血丝,“老子带人把这破屋翻了个底朝天,连个钢镚都没见着!你两年前抵押营运车弄出来的那五十万呢?老太太病成那个快死的鬼样子,天天喝中药能花几个钱?剩下的大头去哪儿了?存折交出来!”
旁边两个染着黄毛、手臂纹着刺青的混混提着螺纹钢管围拢过来,堵死了堂屋通往院落的大门。
“我妈看病吃药、住院做各项检查,那五十万早就花得一干二净!”
程浩死死咬住牙关,五指把扳手捏得咯咯作响,“就算分文没动,那也是我亲手交给我妈的养老钱,是我程浩背着高利贷挣来的!跟你这个输得精光的赌徒没有半毛钱关系!”
“放你娘的狗屁!”
程建民猛地跨到程浩面前,枯瘦如柴的手指几乎戳在程浩的鼻梁骨上,口水喷溅,“她花得完五十万?当年程建国从南方带她回这破县城的时候,她浑身都是撞伤和血口子,连户籍都是建国托了老关系才办下来的!三十年了,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跟邻居说话都不敢抬头,整天装得跟个受气的病秧子似的。可老子心里明镜一样!建国当年在省城是给人当专职保卫的,她是建国拼了老命护下来的大主顾!”
程浩的心脏猛地一缩。
关于养母的来历,程建国生前从未向他吐露过半个字。
街坊四邻只知道那是程建国早年在外打工带回来的结发妻子,性情沉静内向,从不与人争执。
程建民见程浩神色微变,神情更加猖狂得意:“她要是真清白、真穷,怎么可能由着你轻轻松松抵押车子借出五十万?这老街的地皮下个月就要全线划进县城商业拆迁规划,这栋老宅的地契虽然写着建国的名字,但建国死了,老太太也死了,你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野种,凭什么霸占我老程家的家产?把地契和存折交出来,老子今天大发慈悲放你滚蛋,不然,老子今天就把你打残了,直接扔进后山泥坑里!”
在屋里翻找的混混踹开了内屋最后一个抽屉,沮丧地冲程建民嚷嚷:“二哥,衣柜和米缸全掏空了,全是些烂布头和早年的挂号单,连张存折的影儿都没有!”
程建民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的视线在逼仄昏暗的卧房内四处逡巡,像一条嗅探腐肉的秃鹫,最终,他的目光死死钉在了靠窗阴暗角落里的一处物件上。
那里,端端正正摆放着一台老旧得几乎掉光了黑漆的铁皮缝纫机。
机头落满了斑驳的铁锈,脚踏板的传动连杆上缠着厚厚几圈防滑的旧白布。
在程浩自幼长大的全部记忆里,养母罗秀华哪怕咳得直不起腰,哪怕严冬腊月双手生满了冻疮,每天黄昏也必定会安安静静坐在那台缝纫机前,用粗糙满是针眼的手掌,极轻、极慢地抚摸着冰冷的铁质机头。
罗秀华在世时,立下过全家唯一一条不可违背的死规矩:任何人不准碰这台缝纫机,连搬动挪位半寸都不行。
“原来在这儿藏着呢。”
程建民喉咙里发出夜枭般的怪笑,裂开干瘪发黄的嘴唇,“我就说,平时连擦灰都跟防贼一样护着,合着把老底全塞进这铁疙瘩里了!”
程建民抄起手中的螺纹钢撬棍,大步流星直奔缝纫机冲了过去。
“不许碰我妈的东西!”
那一瞬间,程浩浑身的血直冲头顶。
他猛地扔下手中的扳手,用尽全身力气飞扑上去,整个人死死覆在生锈的铁皮缝纫机台面上,用自己的后背、脖颈和胸膛,将那台脆弱古旧的机身彻底护在身下。
“小杂种,给我滚开!”
程建民彻底红了眼,手中的螺纹钢撬棍没有半分迟疑,带着刺耳的破空风声,照着程浩单薄的脊背狠狠砸了下来。
砰的一声闷响在逼仄的卧房内回荡。
骨肉碎裂般的剧烈钝痛瞬间在后背炸开,温热发腥的鲜血直接从程浩的喉头涌了上来,顺着他的嘴角大股大股滴落在冰凉的缝纫机铁板上。
眼前一阵阵发黑,全身的筋骨都在剧痛中痉挛抽搐,但程浩的双臂却像焊死的老铁箍,死死扣住缝纫机底座的木板,十根手指的指甲在坚硬的木面上生生抓出了深红的血痕。
“为了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老死鬼,你连命都不要了是吧?老子今天成全你!”
程建民歇斯底里地破口大骂,抬起沾满泥浆的厚重皮鞋,重重踹在程浩的软肋上。
肋骨传来不堪重负的脆响,程浩痛得几乎昏死过去,牙齿咬破了嘴唇,却依然死死把脸贴在冰冷的铸铁机头上,温热的鲜血渗透进缝纫机斑驳的轴承缝隙,发出细微的轻响。
程建民见撬棍砸不开他,一把推开旁边的混混,从工具包里夺过一把足有八磅重的短柄大铁锤。
“砸烂这破玩意儿,老子看你拿什么护!”
程建民面目狰狞地狂吼一声,两只手抡圆了精钢大锤,避开程浩的头颅,照着缝纫机侧下方的承重实木底板,用尽全力狠命砸下。
轰然一声爆响。
三十年未曾挪动分毫的实木底座在重锤之下四分五裂。
伴随着铁皮构件的扭曲与崩落,机身内侧一处被极精巧掏空的暗格猛然暴露在空气中。
烟尘与木屑漫天飞扬之间,一个巴掌大小、通体覆着黑漆但边缘描着金线的古旧红漆木盒,从断裂的底木缝隙里顺着程浩淌下的鲜血,重重跌落在泥泞的地砖上。
盒子受力弹开了一道缝隙,借着昏黄摇曳的灯光,里面赫然露出一叠盖着鲜红印章与血指印的厚重泛黄信笺,以及一枚泛着冷冽金属光泽、刻着复杂外文编码的特制保险箱密钥。
程建民眼中闪过贪婪欲狂的凶光,伸手便要向血泊中的木盒抓去。
就在这一刹那,老宅院外突然爆发出数声刺耳沉重的急刹车声,雪白耀眼的远光灯柱如利剑般撕裂了黑夜,直接将整座破败的堂屋照得亮如白昼。
伴随着齐整有力的沉重脚步声,院门外传来一声威严冰冷的怒喝:“动罗夫人的遗物者,按盗窃特大商业机密与蓄意谋杀,格杀勿论!”
第03章
程建民被院外那声暴喝震得浑身一哆嗦,可那双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睛在触及木盒内露出的票证边角时,贪婪瞬间压过了恐惧。
他怪叫一声,手里的螺纹钢撬棍直挺挺朝我面门砸来,另一只枯瘦的手发疯似地抓向泥水里的红漆木盒。
我咬碎后槽牙,顾不上后背被钢棍砸伤的撕裂剧痛,整个人贴着泥泞地砖猛扑上去,抢先一步将木盒死死压在胸口。
木盒本就被他方才暴力砸破缝纫机时震裂,这一撞,盒盖彻底崩飞,里面的东西伴着泥水哗啦滑落出来。
刺目的雪白车灯撕裂夜幕,直接映照在那封染着鲜红指印的泛黄信笺上。
我一眼看到最上方那行苍劲而熟悉的字迹:“小浩,你当年抵押营运车借给妈养老的那五十万分文未动,车贷也早已替你结清。孩子,你从来不是我和建国在医院门口捡来的弃婴,你的亲生父亲,是三十年前为了救我而牺牲的真正英雄。”
字字如雷,我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瞬间停滞,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刹那彻底倒流。
信封夹层里紧接着滑出两张带有暗纹的银行凭证。
第一张,是以我的名字开具的五十万元大额存单,整整二十四个月,本息分文未取;第二张,则是两年前就盖好了银行红色公章的进口重型清障车抵押全额结清证明书。
两年来,我为了还债熬夜修车,手机上每月莫名收到的那些对公对冲平账短信,根本不是什么借贷机构系统错乱。
那个在昏暗煤油灯下咳嗽、喝着廉价草药汤剂、靠做缝纫零工掩人耳目的病弱养母,竟从一开始就用海外代持账户,替我暗中抹平了所有的债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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