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栻:跟朱熹、吕祖谦并称“东南三贤”、却在四十八岁把自己累死的“南轩先生”
南宋绍兴三年(1133年),绵竹(今四川绵竹)张家,一个男孩出生了。这孩子叫张栻,字敬夫,号南轩。
他爹张浚,是南宋初年的抗金名将,当过宰相,主持过北伐。可张栻的童年,不是在宰相府里度过的,是在贬谪路上度过的。张浚因为反对秦桧议和,被一贬再贬,从福州贬到永州,从永州贬到连州。张栻跟着他爹,从四川到福建,从福建到湖南,一路走,一路读。
他从小聪明,“四岁能诵《论语》,八岁能作诗”。可他爹教他的,不只是诗书。张浚教他“忠孝仁义”,教他“经世致用”,教他“不为一身之谋,而为天下之计”。他后来回忆说:“我先公之教,以忠孝为本,以诚敬为先。”
乾道元年(1165年),张栻三十二岁。他受湖南安抚使刘珙之邀,主持岳麓书院。那时候的岳麓书院,已经废了几十年。张栻去了以后,干了三件事:第一,重修书院。他“葺屋数十楹”,把破破烂烂的书院修得焕然一新。第二,写《岳麓书院记》。他在记里写:“岂特使子群居佚谈,但为决科利禄计乎?”——难道只是让学生们聚在一起聊聊天、考个科举、混个官当吗?他明确说:书院不是“科举培训班”,书院是“传道济民”的地方。第三,教学生。他“日与诸生讲论”,从早讲到晚,不厌其烦。
他教出来的学生,后来撑起了南宋后半段的政坛和学界。吴猎、赵方、彭龟年、游九言、游九功——这些人有的当了宰相,有的当了名将,有的当了理学宗师。
他跟朱熹是好朋友。乾道三年(1167年),朱熹从福建千里迢迢跑到长沙,跟张栻“会讲”了两个月。两人“论《中庸》之义,三日夜而不能合”。这就是著名的“朱张会讲”。朱熹后来在诗里写:“忆昔秋风里,寻盟湘水旁。胜游朝挽袂,妙语夜连床。”——那年秋天,咱俩在湘水边相会,白天挽着袖子一起走,晚上连床夜话。
张栻是“湖湘学派”的集大成者。他跟朱熹、吕祖谦并称“东南三贤”。朱熹对张栻的评价极高,说:“其学之所就,既足以名于一世。”——他的学问,足以名垂一世。又说:“余窃以为,南轩之教,使人先察乎天理人欲之分,而后有以用力。”——张栻的教学方法,是让人先分辨天理和人欲,然后再用力去做。
他写《论语解》《孟子说》《南轩易说》,把二程的理学和胡宏的湖湘学融在一起,形成了一套“以性为本”的理学体系。他主张“性善之论”,认为人的本性是善的,只要“存心养性”,就能“与天地合德”。
淳熙五年(1178年),张栻被任命为荆湖北路安抚使,知江陵府。江陵是抗金前线,防务废弛,百姓困苦。张栻去了以后,“首劾大吏之纵贼者”,把那些纵容盗贼的官员弹劾了。他又“捕斩奸民之舍贼者”,把那些窝藏盗贼的土豪杀了。他还“修饬屯田”,让士兵种地,减轻百姓负担。
他每天从早忙到晚,“日未出而兴,夜分而不寐”。他身体本来就不好,这么一折腾,更差了。淳熙七年(1180年)二月,张栻病逝于江陵,终年四十八岁。
他死的时候,荆门百姓“哭之哀”,连金国的探子都说:“江陵军不能用兵了。”——不是不能打,是那个当官的太得人心了。
张栻死后,朱熹哭了一场,说:“吾道孤矣。”——我的同道走了。他写了《祭张敬夫殿撰文》,说:“我昔求友,得君为多。君之教我,如琢如磨。”——我当年求友,得到你的帮助最多;你教我,就像雕刻、打磨一样。
他叫张栻。一个跟着父亲贬谪的将门之后。一个在岳麓书院教出半个南宋的“南轩先生”。一个跟朱熹、吕祖谦并称“东南三贤”的理学宗师。一个在江陵干了一年多就累死的末路官员。他活着的时候,是“张敬夫”。他死了以后,是“张宣公”。他叫张栻。那个跟朱熹、吕祖谦并称“东南三贤”、却在四十八岁把自己累死的“南轩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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