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瘦了67斤,十年没反弹,就一个秘诀

最胖的时候我二百一十斤,相亲对象看了我一眼就走了。

后来我瘦了六十七斤,那个男的又回来找我,说“你现在挺好看的”。

我说:“谢谢,但我早上要吃两个鸡蛋,没空见你。”

十年了,体重一直稳在143。

有人问我怎么做到的,我说就一条:早上吃蛋白质,晚上吃碳水。

但我没说的是——这条规矩背后,藏着一个我妈骂了我二十年的“毛病”。

我叫周大妮,今年四十二岁,身高一米六三,体重一百四十三斤。

严格来说,一百四十三斤对于一米六三的身高并不算瘦。但对于十年前那个二百一十斤的我来说,这六十七斤的差距,相当于我从身上卸下来一个成年男性。

不对,准确地说,相当于卸掉了我前男友的体重加上他后来那个瘦子女朋友的体重。因为我真的干过这种事——有一次在超市撞见我前男友和他新女友,我目测了一下他俩加一块儿大概二百六十斤,回家上秤,发现我一个人就顶了他们俩大半。

那天我站在秤上,看着指针稳稳地指向二百一十,终于承认了一个事实:我这辈子可能真的需要减肥了。

但在讲减肥之前,我得先讲讲我妈。

我妈是个神奇的女人。她这辈子最痛恨的东西有三样:剩饭、浪费粮食的人、以及不把碗里的饭吃干净的人。这三样在她眼里本质上是一回事。

从我记事起,我妈就致力于把我喂成一个“有福气”的人。她的理论是:人得有点肉,不然风一吹就跑了,没有福相。在这种理论指导下,我从小就是个白胖丫头。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我一百二十斤,体育老师让我练跳远,我助跑的时候把旁边观摩的家长撞了个趔趄。

那个家长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对我妈说:“大姐,你家孩子是不是该减减了?”

我妈当场就把脸拉下来了:“减什么减?孩子正长身体呢。”

这件事是我妈后来当着全家人的面复述的,语气骄傲得像在说我得了奥数冠军。

然而,所有命运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等到我二十岁的时候,这个价格具象化了——一百九十八斤。那时候我读大二,宿舍楼下有台体重秤,每次路过我都假装没看见。有一次室友趁我不注意,把我推上去,指针直接打到头,室友笑得差点背过气去。

我站在秤上,看着指针在“190”这个数字上疯狂打颤,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恨我妈。

当然,恨归恨,回家之后还是照吃不误。我妈炖的红烧肉,那真的是绝了。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用冰糖炒了糖色,炖得软烂入味,肥肉部分入口即化,瘦肉部分丝丝分明。我每次都能干掉大半碗。吃完往沙发上一躺,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想:减肥这件事,明天再说吧。

然后明天又明天,一直明天了六年。

这六年里,我相了十一次亲。十一次。这个数字我记得特别清楚,因为每次相亲我妈都给我煮八个饺子,寓意“发发发”,结果发是没发,倒是把我的体重发到了二百一十斤。

最惨烈的一次是第十一次。介绍人是我三姨,她把对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说是个公务员,家里有两套房,不抽烟不喝酒,就是有点挑。我当时心想,挑什么挑,我好歹也是本科毕业,在事业单位上班,稳定得很。

见面地点约在一家西餐厅。我提前半个小时到了,特意穿了件新买的黑裙子——黑色显瘦,这是我妈教我的唯一一条与减肥相关的建议。我坐在卡座里,把面前的餐前面包吃了,又喝了半杯柠檬水。等了四十分钟,对方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目光在餐厅里扫了一圈,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他走过来,站在我桌子旁边,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遍,脸上挤出一个特别勉强的笑容:“你是……周大妮?”

我说:“是,你是张哥吧?坐。”

他没坐。他说:“我突然想起来单位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然后他真的走了。连口水都没喝。那个瞬间,整个西餐厅的人都在看我。服务员端着两杯柠檬水站在旁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我冲她笑了笑:“放这儿吧,我喝。”

我一个人坐在卡座里,把两杯柠檬水都喝了,又把他的那份餐前面包也吃了。然后结账,走人。

回家的路上,我给我三姨打了个电话,把她骂了一顿。我三姨在电话那头也很委屈:“他说你长得跟照片上不一样……”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手机里那张用了五年、美颜滤镜开到最大的照片,沉默了。

那天晚上回家,我妈做了一桌子菜,问我怎么样。我说人家没看上我。我妈把筷子一拍:“没看上拉倒!我闺女这么有福气,他不懂!”

我看着我妈,又看了看桌子上的红烧肉、糖醋排骨、油焖大虾,突然觉得这一切特别讽刺。我妈用她认为最好的方式爱我,把我喂成了一个二百一十斤的胖子。然后这个世界的所有人——包括我妈自己——都开始嫌弃我胖。

那天晚上我没有吃晚饭。我妈急了:“你这是干什么?跟谁赌气呢?”

我说:“妈,我要减肥。”

我妈看了我三秒钟,哈哈大笑:“你减什么减?你从小就这样,减不下来的。再说了,减什么肥?吃完了再说。”

说完她往我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

我看着那块颤巍巍的红烧肉,闻着那股熟悉的糖色香味,陷入了人生中最深刻的一次挣扎。最终我把它塞进了嘴里。

第二天早上,我上秤,二百一十二。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那个周末。我心情不好,窝在家里看电视,换台换到一个健康类节目,一个穿白大褂的老专家正在讲减肥。我本来想换台,但他说的第一句话把我定住了。

他说:“很多人减肥失败,是因为搞错了吃饭的顺序。”

我心想,吃饭还要顺序?这不是扯淡吗?

但他接下来的话让我坐起来了。他说:“早上是人体代谢最旺盛的时候,需要充足的蛋白质来启动一天的代谢。晚上人体代谢变慢,需要的是碳水化合物来帮助放松和睡眠。但大多数人恰恰吃反了——早上包子油条稀饭全是碳水,晚上大鱼大肉全是蛋白质和脂肪。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越减越肥。”

我坐在沙发上,把这段话反复琢磨了三遍。然后我给我学营养学的表妹打了个电话,问她这玩意儿靠谱吗。

表妹说:“基本靠谱。原理是这样的——蛋白质的食物热效应高,消化它本身就需要消耗更多热量。早上吃高蛋白能延长饱腹感,血糖稳定,不容易犯困。晚上吃碳水能促进血清素分泌,助眠。而且碳水晚上吃,身体在睡眠中会优先消耗它,不容易囤积脂肪。关键是你得吃对碳水,别整那些油炸的。”

我听完之后,在电话这头蹦了起来:“那我试试?”

表妹说:“你先别急。你打算怎么吃?”

我按老专家的说法,列了个单子。早上:两个水煮蛋、一杯牛奶、一小份燕麦。晚上:红薯或者玉米或者糙米饭,配点蔬菜和少量瘦肉。中午正常吃,但主食减半,少油少盐。

表妹看完之后说:“行,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早饭不能省,晚饭不能省。很多人减肥减到后面早饭不吃,晚上饿得嗷嗷叫,然后暴食,反弹得比原来还胖。”

我信心满满地说:“放心,我肯定坚持。”

第二天早上,我煮了两个鸡蛋,热了杯牛奶。我妈看见了,一脸狐疑:“你就吃这个?能饱?”

我说:“能饱。”

上午十点半,我饿得前胸贴后背,偷偷吃了三块饼干。

中午我在单位食堂正常吃了饭,但把米饭减半了,红烧肉换成了清蒸鱼。下午四点,又饿了。我灌了一大杯水,忍住了。

晚上回家,我妈做了一桌子菜,我把红薯当主食,吃了点青菜和瘦肉。我妈看着我碗里的红薯,眼眶都红了:“你是不是没钱了?妈给你钱,别吃这个,跟猪食似的。”

我哭笑不得:“妈,这是减肥。”

我妈说:“减什么肥!你减了谁看?”

我心想,谁看都行,只要别是那个相亲男就行。

第一个星期,我瘦了三斤。不多,但给了我巨大的鼓励。因为以前我也试过节食,饿得头晕眼花,一个星期也就瘦两三斤,然后饿得受不了,一顿暴食回来五斤。这次不一样,我没饿着,只是把吃的东西换了换。

第二个星期,又瘦了两斤。

一个月之后,我瘦了十二斤。二百一十二变成了二百。虽然还是个胖子,但穿衣服明显松了。我妈开始紧张了,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试图“挽救”我。我跟我妈说:“妈,你做可以,但我不吃。”

我妈气得直跺脚:“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

我说:“我从小被你喂成二百一十斤,你不犟?现在我犟一回,你还不乐意了?”

我妈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半天才冒出一句:“那你也别光吃红薯啊,妈给你蒸点南瓜,南瓜甜。”

我:“……行。”

减肥第三个月,我遇到了第一个坎。单位聚餐,领导点的菜,红烧肘子、水煮鱼、干锅肥肠,全是我爱吃的。同事们推杯换盏,我坐在那儿啃一根黄瓜。领导看见了,端着酒杯过来:“小周,你怎么不吃啊?来,尝尝这个肘子,特别烂。”

我说:“领导,我减肥。”

领导哈哈大笑:“减什么肥!来,吃一块,不差这一口。”

那块肘子最后还是进了我嘴里。然后一发不可收拾,红烧肉、水煮鱼、肥肠,挨个尝了一遍。第二天上秤,重了三斤。

我站在秤上,懊恼得想抽自己。然后我给我表妹打电话,在电话里嚎啕大哭:“我不减了!我管不住嘴!我这辈子就是个胖子!”

表妹在电话那头等我嚎完了,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你嚎完了?”

我说:“嚎完了。”

她说:“那你听我说。第一,偶尔吃一顿没关系,你别因为吃了一顿就破罐子破摔。第二,你早上蛋白质吃够了吗?如果早上蛋白质吃够了,白天对高油高糖的渴望会低很多。第三,你晚上吃碳水了吗?如果晚上碳水没吃够,你半夜会饿,饿了就会暴食。”

我对照了一下,发现我那天早上就喝了一杯豆浆,蛋白质根本不够。晚上因为聚餐,碳水一口没吃。结果就是,聚餐的时候饿得跟狼一样,什么抵挡力都没有。

表妹说:“这就对了。你不是意志力不行,你是方法不对。”

从那以后,我严格按表妹说的来。早上两个鸡蛋一杯奶,雷打不动。晚上红薯玉米糙米饭,换着花样吃。中午正常吃食堂,但先吃菜再吃饭,主食吃一半。

坚持到半年的时候,我瘦了三十斤。一百八。

那年春节回家,亲戚们看到我都愣了。我二姨拉着我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五分钟,然后说:“大妮啊,你是不是得病了?怎么瘦成这样?”

我说:“二姨,我这是减肥。”

我二姨扭头跟我妈说:“姐,你带大妮去医院查查吧,别是甲亢。”

我妈脸色铁青。等亲戚走了之后,她把我拉到厨房,压低声音说:“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吃减肥药了?”

我说:“没有。”

“那你是不是不吃饭?”

“我吃得比你都多。早上两个鸡蛋,晚上一大碗红薯。”

我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碗里的红薯,表情特别复杂。过了半天,她叹了口气:“你说你小时候,妈怕你饿着。现在你大了,妈又怕你饿着。当妈的就是操心的命。”

那一刻我突然理解了我妈。她不是想把我喂胖,她只是用她唯一知道的方式在爱我。在她的成长记忆里,胖意味着家里有余粮,意味着过得好。她经历过吃不饱的年代,所以她把“多吃”等同于“幸福”。

我抱了抱我妈,说:“妈,你放心。我早上吃两个鸡蛋,比小时候吃红烧肉还幸福。”

我妈嘴上嫌弃,但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发现厨房里煮好了两个鸡蛋,旁边还放着一杯温牛奶。

减肥到第八个月的时候,我遇到了第二个坎——平台期。体重卡在一百七不动了,整整三个星期,一两没掉。我急得嘴上起泡,天天上秤天天失望。

表妹说:“正常,身体在适应。你把晚上的红薯换成杂粮饭,换换花样。再加点运动,每天快走四十分钟。”

我说:“我走不动。”

她说:“那你别抱怨平台期。”

行吧。我走。

一开始是真走不动。二百斤的体重,走十分钟膝盖就疼。我改成快走加慢走交替,走五分钟歇两分钟。后来慢慢加量,从二十分钟加到四十分钟。三个月之后,我不仅能走四十分钟,还能小跑了。

减肥第十个月,体重降到一百五。那天我站在秤上,看着那个数字,哭得稀里哗啦。从二百一十二到一百五,我用了十个月。没有饿肚子,没有吃减肥药,没有去健身房办卡,就是每天早上吃蛋白质,晚上吃碳水,中间正常吃,外加每天走走路。

瘦到一百五的时候,发生了一件特别有意思的事。

那个第十一次相亲放我鸽子的公务员,不知道从哪儿弄到了我的微信,加了我好友。验证消息写的是:“大妮,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我通过之后,他发来一条语音,语气热情得跟失散多年的亲人似的:“大妮啊,我听说你最近变化挺大的?我前几天在街上看见你了,都没敢认!你现在挺好看的,真的。”

我回了一条文字:“谢谢。”

他又发来一条:“那个,周末有空吗?我请你吃饭,西餐厅,就上次那家。”

我看着手机屏幕,想起三年前那个转身就走的背影,想起那两杯我自己喝完的柠檬水,想起我吃掉的那份他的餐前面包。

我打字:“周末没空。我早上要吃两个鸡蛋,晚上要吃一大碗红薯,中间还得走四十分钟路,实在排不开。”

他回了个:“?”

我没再理他。

后来他又找过我几次,我都没回。我闺蜜说我傻,说人家公务员,两套房,条件多好。我说:“他看上的是我这个人,还是我瘦了六十七斤之后的这个人?”

闺蜜说:“有区别吗?”

我说:“有。三年前他连坐都没坐就走了。现在他连我胖过这件事都不敢提。这种人,我跟他吃一顿饭都嫌浪费我早上的蛋白质。”

减肥满一年的时候,我的体重稳定在一百四十三斤。这个数字我保持了整整十年。

十年里,我经历了换工作、搬家、我爸生病、我妈住院、我自己升职、谈恋爱、分手、又谈恋爱。心情好的时候,我早上吃两个鸡蛋;心情不好的时候,我也早上吃两个鸡蛋。唯一一次例外是我爸做手术那天,我早上太紧张忘了吃,中午在医院食堂打了份红烧肉盖饭,晚上称体重发现重了半斤,第二天赶紧补上蛋白质,两天就回去了。

有人问我:“坚持十年不累吗?”

说实话,不累。因为我不是在“坚持”,我是在“过日子”。早上两个鸡蛋一杯奶,五分钟搞定。晚上蒸个红薯或者煮碗杂粮饭,配点菜和肉,十五分钟搞定。我该吃吃该喝喝,火锅烧烤小龙虾一样没落下,只是把这些放在中午吃。晚上如果和朋友聚餐,我就把碳水那一顿挪到中午去,晚上多吃点菜和肉,第二天早上补回来。

就这么简单。

我表妹后来跟我说,她把我当案例写进了她的营养学论文里,标题叫《饮食结构调整对长期体重维持的影响:一例十年随访报告》。我说你咋不给我分成?她说请你吃顿饭吧。我说行,但得中午吃,晚上我要吃红薯。

对了,还有我妈。

我妈现在六十多了,前两年体检查出来血糖偏高,医生让她控制饮食。她愁得不行,跑来问我怎么办。

我说:“妈,你试试我那个方法。早上吃两个鸡蛋,晚上吃杂粮饭。”

我妈瞪了我一眼:“你那套我学不来。”

我说:“那你为啥胖?”

我妈想了半天,嘟囔了一句:“还不是为了把你喂胖。”

我说:“那你现在把我喂瘦了,你自己也试试呗。”

我妈真的试了。三个月瘦了八斤。她高兴得不行,逢人就说:“我闺女教我的!早上吃蛋白质,晚上吃碳水!”

我二姨问她:“那中午呢?”

我妈说:“中午正常吃!该吃红烧肉吃红烧肉!”

我二姨回去试了两个月,瘦了六斤。然后我三姨也来了,我小舅也来了,我表嫂也来了。今年过年的时候,我妈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然后端上来一盘红薯,特别骄傲地说:“这是咱家的团圆薯。大妮说了,晚上吃这个,不胖。”

全家人哈哈大笑。我坐在桌子边上,手里捧着一碗杂粮饭,看着我妈、我爸、我二姨、我三姨、我小舅,一人面前放着一个红薯,忽然觉得这十年值了。

哦对了,去年我又碰上那个公务员了。在一家商场里,他牵着一个挺瘦的女的,我瞄了一眼,比我瘦,比我年轻。他也看见我了,眼神闪了一下,把头低下了。我冲他点了点头,然后拐进了旁边的面包店。

我买了两个全麦面包,准备明天早上配鸡蛋吃。

回家的路上我算了算,十年了,我一百四十三斤。没反弹过。没吃过减肥药。没饿过肚子。

唯一的秘诀就是:早上吃蛋白质,晚上吃碳水。

你要是问我还有没有别的,有。

那就是别让任何人告诉你“胖点有福气”或者“瘦了才好看”。你得自己决定自己什么样,然后早上该吃鸡蛋吃鸡蛋,晚上该吃红薯吃红薯。

对了,还有一条,是我妈后来补充的。

她说:“你要是实在想吃红烧肉,中午吃。”

我觉得我妈这个建议,比我表妹的论文有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