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被妻六次拒,他:离吧,民政局她问以后还能见?他:不必

王建军把第六次被拒的日期记在手机备忘录里了。三月十一号,晚上十点出头,女儿朵朵刚睡着,他把卧室门带上,走到客厅沙发坐下,跟刘敏说,咱俩聊聊。刘敏正盘腿坐在沙发另一头追剧,手机举在手里,眼皮都没抬,说聊什么。王建军说你觉得咱俩这样过还有意思吗。刘敏按了暂停,扭头看他一眼,说你又怎么了。王建军说我没怎么,我就问你,这半年你碰过我吗。刘敏把手机往沙发扶手上一搁,说王建军你成天就想这个。王建军说我想这个怎么了,咱俩是夫妻。刘敏说夫妻就得天天想这个?我累了一天了,朵朵作业你管过吗,家长会你开过吗,我明天早上六点还得起。说完她又把手机拿起来,按了播放。

王建军坐在那儿,把茶几上的遥控器拿起来搁腿上,又搁回去。他数了数,这是第六回。头一回是去年十月,他洗完澡换了件新买的睡衣,刘敏说你抽什么风,躺下就睡了。第二回是十一月她生日,他订了个蛋糕买了束花,把孩子送她妈那儿,说咱俩出去吃个饭,刘敏说浪费那钱干什么,在家煮碗面得了。第三回是十二月月底,他发了年终奖,说带你跟朵朵去三亚玩几天,刘敏说年底单位忙请不了假。第四回是一月过年,回他老家,晚上亲戚都走了,他喝了点酒凑过去,刘敏把他推开了,说你别弄一身酒气。第五回是二月十四号,他啥也没买,就晚上早点哄朵朵睡了,进卧室把门反锁了,刘敏拧了两下门把手说你有病啊锁门干什么,王建军开了门,刘敏进来拿了枕头被子说我去朵朵屋睡,你打呼噜太吵。第六回就是三月十一号,他连碰都没碰着,直接聊崩了。

第二天早上他跟单位请了假,去了趟民政局问了离婚流程。回来路上给刘敏发了条微信:我找好民政局了,下周你哪天有空。刘敏隔了快俩钟头才回:王建军你来真的?王建军说六回了,我数着呢。刘敏打了个电话过来,声音压得低,说你是不是外头有人了。王建军说没有,我连女同事微信都不加。刘敏说那你闹什么。王建军说我没闹,我跟你过不下去了。刘敏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说行,周五上午。

周五早上把朵朵送去学校,俩人坐地铁去民政局。路上并排坐着,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刘敏穿了件米色风衣,头发扎起来了,脸上抹了粉底,看着比平时精神。王建军瞄了她一眼,想起头一回见她也穿的风衣,不过那时候是秋天,她头发散着。他收回目光看车窗外面,地铁钻进隧道,玻璃上全是两个人的倒影。

到了民政局三楼婚姻登记处,取号排队。前面有对年轻小两口在办结婚,拿着红本本在拍照,姑娘笑得露了八颗牙。刘敏看了一眼就把头转过去了。轮到他们的时候窗口工作人员问,协议带了吗。王建军把昨晚打印好的协议递进去,财产分割那一栏写着房子归刘敏,车子归王建军,存款对半,朵朵抚养权归刘敏,王建军每个月给两千抚养费,周末接过去住一天。工作人员看了问有没有异议,刘敏说没有。签完字摁手印,钢印咔嚓一声盖下去,两本暗红色的离婚证推出来。

出来的时候才十点多。刘敏站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攥着离婚证,突然说了句,以后朵朵的事我微信发你。王建军说嗯。刘敏又说,那你以后还来看朵朵吧。王建军说看。刘敏顿了一下,问,那咱俩以后还能见吗。王建军正把离婚证往外套内兜里揣,没抬头,说了句,不必了吧,有事微信说。

刘敏没再接话。王建军往地铁站方向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刘敏还站在台阶上,风把她的风衣下摆吹得往一边飘。他扭回头继续走,掏手机给单位主管发消息说下午回去上班。主管回了个OK。

那天晚上他回自己租的房子,之前在单位附近租了个单间,月租一千二,就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他把离婚证搁抽屉里,下楼吃了碗牛肉面,加了个蛋。回来躺在床上翻手机,翻到刘敏朋友圈发了一条,就一张图,是那本离婚证搁在茶几上,配文一个字都没有。底下她闺蜜评论问怎么了,她没回。王建军划过去没点赞。

第二周周末他去接朵朵,在小区门口等。刘敏把朵朵送下来,朵朵背了个小书包,手里攥着根棒棒糖。王建军蹲下来抱了抱她,问想去哪儿玩。朵朵说想去动物园。刘敏在旁边站着,说下午五点前送回来,晚上还要上舞蹈课。王建军说知道。他牵着朵朵往车那儿走,走了几步朵朵回头喊妈妈一起去。刘敏说妈妈不去,你跟爸爸玩。朵朵撇了撇嘴没再闹。

后来每个周末都这么接。有一回送朵朵回去,刘敏在楼下等着,给王建军递了瓶水,说你上回说腰疼,去医院看了没。王建军说看了,腰肌劳损,开了点膏药。刘敏说那你开车注意点,别老久坐。王建军说嗯。接过水,上车走了。

再后来有一回他加班到晚上九点多,手机响了,刘敏打来的。他接起来,那头刘敏声音有点急,说朵朵发烧了,三十九度二,你能不能过来一趟,我一个人弄不动她。王建军说行,我马上到。到了之后把朵朵裹着毯子抱下楼,开车去了儿童医院。折腾到凌晨两点多,退烧针打了,药拿了,送回小区。刘敏说谢谢你。王建军说孩子的事不用谢。他转身要走,刘敏在后面说了句,王建军,你那个腰还疼吗。王建军站住了没回头,说好多了。刘敏说那就行。

那天之后刘敏微信找他的次数多了点,有时候发朵朵的作业照片,有时候问他把朵朵的医保卡放哪儿了。王建军都回,回得不多,一行两行。五月份有一回刘敏发消息说朵朵学校亲子运动会,要求爸妈都去,你去不去。王建军说去。

运动会那天他请了半天假。到操场的时候刘敏跟朵朵已经在排队了,刘敏穿了件运动外套,头发扎成马尾,看着比离婚那阵子精神不少。朵朵一手牵一个,三个人跑两人三足,摔了一跤拿了个倒数第二。朵朵乐得不行。刘敏也笑,笑完了跟王建军说,中午一起吃个饭?王建军说行,就学校门口那家饺子馆。

吃饺子的时候朵朵去旁边玩滑梯了,刘敏夹了个饺子搁王建军碟子里,说以前是我不对。王建军说哪块不对。刘敏说你说那六回,我回去想了想,我不是不想搭理你,是那阵子我单位评职称,加上朵朵学习,我整个人绷着,谁碰我我跟谁急。王建军把饺子吃了,没接话。刘敏又说,你现在那个单间冷不冷。王建军说还行。刘敏说你要不搬回来住,朵朵屋那个上下铺下铺空着。王建军搁下筷子看着她,说刘敏,离婚证都领了。刘敏说我知道,我就是觉得咱俩也没到那一步。

王建军端起饺子汤喝了一口,说再说吧。刘敏没再问。下午他把朵朵送回小区,刘敏在单元门口站着,说你下周还来接朵朵?王建军说明天就接,明天周末。刘敏笑了一下说我把日子过糊涂了。王建军转身上车,从后视镜里看见刘敏还站在门口,朵朵在旁边拽她手。他把车拐出小区,在路边停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把离婚证的照片翻出来看了看,又锁了屏。前面路口绿灯亮了,他松开手刹往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