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年,我被迫娶了厂长怀孕4个月的女儿,工友们笑我饥不择食,洞房时她锁死房门,竟掏出一份文件给我,我惊呆了

人这辈子最怕的不是穷,是被人摁着头干一件你明知道不对劲、却说不出口的事。

我叫陈志国,八五年在县纺织厂机修车间当钳工,那年二十六,家里三间土坯房,爹瘫在炕上三年,娘给人家糊火柴盒。厂里人都知道我家穷,穷到连说媒的都不愿意进我家门。我从来没想过厂长会看上我,更没想过他会把自己怀孕四个月的女儿塞给我。

那天车间主任老赵把我叫到厂部小会议室,屋里坐着厂长周德厚,还有他那个从来不拿正眼看人的女儿周敏。周敏坐在靠墙的藤椅里,白衬衫,蓝裙子,脸有点浮肿,眼皮耷拉着,手里攥着一块手帕,绞来绞去。

周德厚把一包“大前门”推到我面前,说,小陈,今年二十六了吧?家里情况我了解,你爹那个病,得花钱,你娘一个人撑着,不容易。

我没接烟,也没吭声。

他接着说,我闺女敏敏,年纪跟你差不多,大学念了一半,身体出了点状况,医生让回家休养。我想给她找个踏实人。厂里年轻工人我挨个扒拉过,就你,人稳,手上活好,家里没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

我脑子里嗡了一下。周敏我见过,去年厂里元旦联欢会,她上台唱过一首歌,穿件红毛衣,头发黑亮,全厂男人的眼睛都跟着她走。现在她坐在这里,肚子还没显怀,但周德厚说“身体出了点状况”,再联系他后面的话,我一下子就明白了。

周德厚说,别的话我不多说,你们年轻人相处相处,要是能成,厂里分房的事,我给你想办法。

那天晚上回家,我娘蹲在灶台前给我热糊糊,我爹在里屋咳嗽,一声接一声,像要把肺咳出来。我跟娘说,厂里周厂长要把女儿说给我。我娘手里的碗“咣当”掉进锅里,她转头看我,脸上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害怕。

第二天全车间都知道了。工友李建军蹲在车床边上,叼着烟斜眼看我,陈志国,行啊你,饥不择食了这是。旁边几个跟着笑,有人小声说,接盘侠,绿帽子戴得明明白白。我没说话,把扳手往工具台上一扔,砸出一声闷响。他们不笑了。

我原本想拒绝。可周德厚第三天又找我,这回是在他办公室,他把一份房管所的登记表拍在桌上,说,小陈,你爹那个病不能再拖了,厂里职工医院给联系了省城的大夫,你去不去,就一句话。

我娘在我出门前拽着我袖子说,志国,人这一辈子,有时候就得低头。我爹在里屋喊了一嗓子,去!有人愿意跟你就不错了,挑什么挑。

我去了。

结婚那天,厂里来了不少人,酒席摆在小食堂,一共十几桌。工友们轮着敬酒,一个个笑嘻嘻的,话里带刺,说陈志国你以后可得对人家好,人家可是带着“嫁妆”来的。周德厚坐在主桌,脸上笑着,眼睛却一直往我这边扫。

周敏一整天没怎么说话。敬酒的时候她跟在我身后,手里端杯白开水,嘴唇抿成一条线。我替她挡了所有的酒,喝到后面腿有点软,去厕所吐了两次。李建军跟到厕所门口,拍着我肩膀说,哥们儿,你这婚结得,比上坟还难受。

我甩开他手,没回话。

晚上回到厂里分的平房,两间,带个小院子,墙角堆着周德厚让人拉来的蜂窝煤。周敏先进了里屋,我听见“咔哒”一声,门从里面锁死了。

我坐在堂屋里,点了根烟,看着窗户外面黑乎乎的厂区,远处还有机器嗡嗡响。过了几分钟,里屋门开了一条缝,周敏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她没看我,把信封往我怀里一塞,说,陈志国,你看看这个。

我拆开信封,里面是份文件,薄薄几页纸,手写的,字很清秀。我凑着灯一看,脑子像被人拿凉水浇了一遍。

那是一份离婚协议,还有一张医院检查单。检查单上清清楚楚写着,周敏怀孕四个月,但孩子跟我没关系,男方那一栏空着,旁边附了一张B超图。离婚协议上写,结婚三个月后,双方自愿解除婚姻关系,孩子由女方抚养,男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但厂里分的房子归我。

我抬头看她。她站在门框边,两只手背在身后,眼睛直直盯着我,说,我爸逼我嫁人,我不愿意,可我没地方去。你也不愿意,对吧?那咱们就演三个月。

我说,孩子是谁的。

她扭过头去,没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别问了。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

那天晚上我躺在堂屋的竹椅上,一夜没睡。天快亮的时候我听见里屋有动静,她好像也在翻身,翻了一夜。

婚后第二天,厂里就传开了,说陈志国娶了厂长家那个“带肚”的,还说周敏在娘家时候就跟人好过,被甩了才找下家。我娘来看我,趁周敏不在,拉着我说,儿啊,妈知道委屈你了,可那房子,还有你爹的病……

我没让我娘说下去。

周敏在屋里待了整整三天,没出过门。我每天早起给她把稀饭熬好,放在堂屋桌上,她等我上班走了才出来吃。我下班回来,碗洗干净了,人又在屋里锁着。我们像两个合租的陌生人。

第四天晚上,我下班带了两根油条,刚进院子就听见她在屋里哭。我站了一会儿,把油条挂在门把手上,去厂区转了一圈才回来。

后来她开始跟我说话了,不多,就是“吃了吗”“今天厂里忙不忙”。她也会出屋子了,坐在小院里晒太阳,手放在肚子上,一下一下地摸。

有一回我实在没忍住,问她,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厂里人都知道,你爸也知道,就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说,我不是故意瞒你。我爸他……觉得丢人,才想出这个办法。你家里缺钱,他给你解决,咱们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我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李建军在车间里天天拿我开涮,说陈志国你晚上睡哪儿啊,是不是打地铺?我没理他,但心里确实憋得慌。我把那份协议锁在工具箱最底层,谁也没告诉。

有天晚上下班早,我买了半斤猪头肉,周敏坐在桌边,看我喝酒。她突然说,陈志国,你恨我吗?

我放下筷子,想了想,说,不恨你,恨你爸。

她说,我也恨他。

那天晚上她跟我说了实话。孩子是一个大学生的,那人在省城读书,跟她通信一年多,两人约好毕业后结婚。可那人知道她怀孕后,再没回过信。她爸派人去打听,那家人早就搬走了。周德厚爱面子,这事不能传出去,才想出这么个办法。

我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她说,先把孩子生下来,然后离婚,我带着孩子走。

我问,去哪儿?

她说,不知道。

三个月很快过去。离婚协议签了,但周敏没有走。她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厂里人指指点点,说陈志国这婚结的,真他妈窝囊。周德厚倒是不提离婚的事了,反而三天两头往我们小院跑,送鸡蛋送肉,还给我调了个清闲岗位,工资没降。

周敏的态度开始变了。她不再提“演戏”的事,也不再提离婚。有天晚上她跟我说,陈志国,你要是不嫌弃,咱们就……这么过下去。

我没说话,坐在门槛上抽了半包烟。

她生了个男孩,七斤多,周德厚高兴得在厂里见人就发喜糖。我抱着那个孩子,看着他皱巴巴的小脸,心里说不出来什么滋味。周敏躺在产床上,脸色煞白,叫了我一声,说,孩子名字我想好了,叫陈实,实实在在的实。

那个孩子不姓他爸,也不姓周,跟我姓。

我把孩子交还给她,走到医院走廊上,靠着墙,慢慢蹲下去。我知道自己完了。

日子继续过。周德厚退休前把我提成了机修车间副主任,房子也正式过户到了我名下。厂里人都说陈志国这步棋走对了,忍了几年,什么都有了。可只有我自己知道,半夜醒来,身边躺着的人,心里装着的人,都跟我隔着一层东西。

陈实三岁那年,有天晚上发烧,我抱着他往厂医院跑。周敏跟在后面,跑着跑着摔了一跤,我回头看她,她摆摆手说,别管我,先送孩子。那晚上我在医院走廊里坐了一整夜,脑子里全是她摔在地上爬不起来的样子。

从那以后,我们的关系慢慢变了。她开始给我做饭,等我下班,有时候还给我倒洗脚水。我也习惯了有她在的家。陈实会叫爸爸了,每天我下班推开门,他摇摇晃晃跑过来,抱住我腿。

可我始终没跟她说,我见过那个大学生。有一年去省城出差,在街上碰见了,他骑着自行车,后座载着个女的,两人有说有笑。他没认出我。我站在原地,站了很久,最后转身走了。

这事我谁都没提。

陈实考上大学那年,周敏在饭桌上哭了。她说,陈志国,这些年,谢谢你。

我扒拉着碗里的饭,说,谢什么,孩子也是我的。

她看着我,张了张嘴,没说话。

去年我爹走了,走之前拉着我的手,说,志国,你是个好孩子,爹对不起你。我娘也走了,比爹早两年。周敏跟我一起操办的后事,村里人都说,陈志国这个媳妇,算是没白娶。

可我知道,她心里那个角落,我一直没走进去过。或者说,她没让我进去过。

有回她生病住院,我守了一夜,她迷迷糊糊说了句梦话,喊了一个名字,不是我的。我在黑暗里坐着,听着心电监护仪滴答滴答响,一滴眼泪都没掉。

孩子工作了,在南方一个城市,一年回来两趟。周敏身体不如以前了,高血压,腰也不好,我给她在院子里搭了个葡萄架,她夏天喜欢坐在下面择菜。

我们之间的话越来越少,但每天下午她会给我泡杯茶,放在石桌上,自己坐在旁边打毛衣。我下班回来,看见那个画面,心里会安稳一下。

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那份协议我早烧了,在陈实十岁生日那天,我用打火机点着,扔进了炉子。周敏站在旁边,看着火苗起来又灭掉,问我,怎么烧了。

我说,没用了。

她没再说话。

那个孩子的事,厂里早没人提了。我们搬离了厂区,在县城买了套小房子,邻居都不知道我们过去的事。有时候我出门,别人喊我陈师傅,周敏跟着我,被人叫陈嫂。她应得很自然。

我常常想,如果当初我拒绝周德厚,现在会是什么样。可能还在车间里拧螺丝,可能还住着漏雨的土坯房,可能我爹活不了那么多年。也可能,我不会认识周敏,不会有陈实,不会在晚上下班后,看见葡萄架下有一个等我的影子。

可人不能往回看。

有次陈实带着女朋友回来,饭桌上那女孩问我,叔叔,你和我阿姨是怎么认识的?周敏愣了一下,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说,厂里分的。

女孩没听明白,陈实低头吃饭,也没追问。

那天晚上,周敏在厨房洗碗,我站在门口,说,孩子今天问那个,你怎么不实话实说。

她背对着我,手上没停,说,怎么实话实说,说你是被逼的?

我走过去,把她手里的碗拿过来,说,也没全是被逼的。

她转过身,眼睛红了,说,陈志国,你从来没说过你愿意。

我把碗放进水槽,说,我说了,你也没听。

水流声哗哗响着,谁也没再开口。

前几天整理旧物,从工具箱夹层里翻出一个小本子,是当年结婚时厂里发的纪念册,第一页贴着我们的照片。照片上她穿着红衣服,我穿着蓝工装,两人之间隔了半个人的距离。

我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照片背面有字,是她写的,我当年没发现。上面写着一句话:陈志国,对不起。

我把本子放回去,盖好盖子,走到院子里。她正在葡萄架下打盹,午后的阳光漏下来,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

我站了一会儿,回屋拿了件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她没醒,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那件外套是很多年前厂里发的劳保服,蓝色的,洗得发白了,左胸口还印着“县纺织厂”几个红字。红字掉了一半,只剩“县纺”两个字,像一段没说完的话。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