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红蕴秋,今年五十二,江苏苏南一个地级市的人,原来是市里一家印染厂的质检员,四十八岁那年厂子搬去园区,我办了内退,如今退休金三千一百八十块。我丈夫费听澜在中学教物理,比大一岁,闺女在苏州工作。我今天写的不是什么大事业,是我去年亲身经历的一场“自救”:四十九岁到五十一岁那两年,我被更年期折腾得不成个人样,整天没精神、睡不好、情绪跟过山车似的,夫妻感情都淡得像白开水。去年春天,我妹妹在市妇幼保健院的内分泌科当护士,她给我定了一套二十一天的调整法,说是她们科里大夫给更年期女病人讲的生活方式方案,让激素水平自己慢慢往回找。我照做了,二十一天下来,人不说是脱胎换骨,真的是“焕然一新”这四个字。到今天我坚持了一年多,体检的指标、家里人的嘴,都替我做证。今天我把这套东西,加上我自己摸出来的弯路,一样一样写出来,给跟我年纪相仿的姐妹们。

先说我当时的惨状,你们看有没有对上号的。

四十九岁那年,我先是大姨妈乱了套,两三个月来一回,来了又淋漓不净。接着整个人不对了:夜里两三点准时醒,醒了就再也睡不着,睁眼到天亮;白天潮热,一阵一阵从胸口往脸上涌,一开会就满头汗,同事以为我身体虚;脾气也坏了,丈夫说话重一句我就想摔碗,闺女电话里多问两句我就掉眼泪;最吓人的是记性,炒菜放没放盐都想不起来,有回出门把钥匙插在门上一下午。我去医院查过,各项指标够不上大病,大夫说这是围绝经期,卵巢功能在往下走,雌激素水平波动下降,是每个女人都要过的河。大夫给的建议是:症状重的可以考虑激素替代治疗,但要评估;症状中等偏轻的,先把生活方式调起来,睡眠、运动、吃、晒太阳、减压力,这五样做好了,身体的内分泌自己就有回旋的余地。我当时不想吃药,妹妹就给我排了二十一天的计划。

这二十一天怎么做的,我一天不落地写给你们。

头一桩,睡,晚上十点半前躺下,早上六点半起,雷打不动。

妹妹说,女性的荷尔蒙是跟着昼夜节律走的,长期熬夜、睡眠不足,皮质醇高上去,激素就更乱。我以前的习惯是刷手机到十二点、一点,越刷越精神。这二十一天,我给自己立了规矩:晚上九点半,手机放在客厅充电,卧室不带进去;十点洗漱,泡脚十五分钟,水温四十度上下,泡到微微出汗;十点半关灯。头三天难受得要命,躺下睡不着,我就干躺着,妹妹说躺着也算休息,不许去拿手机。第四天开始,入睡快了;第七天,我半夜不醒了;到第二十一天,我一觉能睡到六点,醒来的那种清爽,我两年没体会过了。一年多过去,这条我守到今天,十点半关灯,成了我家的规矩,我丈夫跟着我一起改,他说他十几年的失眠都好了一半。

第二桩,吃,三顿饭里藏进去三样东西:蛋白质、豆制品、好油脂。

妹妹开的食单不玄,就是平常菜。每天一个鸡蛋、一杯三百毫升的牛奶或豆浆轮着来,掌心大的一块鱼或瘦肉;豆制品天天有,豆腐、豆干、豆浆换着样——大豆里的大豆异黄酮,是我们这个年纪的女人最实在的朋友,它结构和雌激素沾亲带故,能帮着平稳过渡;油脂换成橄榄油、山茶油,坚果一小把,核桃两个,别多吃,一把就够。三顿饭定时,主食减了三分之一,白米饭里掺糙米燕麦。二十一天里我没饿过一顿,体重反倒掉了三斤,肚子上的游泳圈小了一圈。我现在家里常备豆浆机,每天早上我和费老师一人一碗豆浆两个鸡蛋,他说这是我们家最像样的投资。

第三桩,练,每天四十分钟,快走加两样力量动作。

这条是我受益最大、也最没想到的。妹妹说,光散步不够,得让肌肉受力,肌肉是激素的靶器官,也是骨头的朋友,我们这个岁数最怕的是肌肉流失、骨量往下掉。她给我定的:每天快走三十分钟,走到微微出汗、还能说话不能唱歌的劲儿;再加两个居家动作——靠墙静蹲,从三十秒开始,一天三组;跪姿俯卧撑或者推墙,一天两组十来个。我头一个礼拜,蹲完腿打颤,扶着墙下楼。两个礼拜以后,大腿有劲了;二十一天下来,我上五楼不喘了,原先提两袋菜要歇一歇,现在拎着走一路。到今天一年多,我靠墙静蹲能蹲两分钟,胳膊上居然有了点线条。有一件意外之喜:力量运动对情绪的改善比我想的猛,练完出一身汗,那种烦躁、委屈、没来由的低落,散得干干净净。

第四桩,晒,每天上午晒二十分钟太阳,隔着玻璃不算。

这条听着最不花钱,做起来最难的,因为我以前恨不得天天待在家里。妹妹说,晒太阳不光是补维生素D帮着钙吸收,更是给身体校准生物钟,白天光照足了,夜里褪黑素才分泌得顺,睡眠是连锁反应。我每天上午九点多,去小区花园或者沿河步道走那三十分钟,正好边走边晒,胳膊和脸露着,冬天也走。二十一天下来,加上睡得好了,我整个人脸色都亮了,楼下老姐妹说我像换了个底色。我去体检顺便查了维生素D,缺得厉害,大夫让额外补充,这是各人情况,建议姐妹们体检的时候把这一项也查了,别瞎补。

第五桩,松,每天十五分钟“没用的时光”,加一件“自己的事”。

这条是妹妹特别叮嘱的,她说长期紧绷、焦虑,压力激素压着性激素,怎么吃怎么练都白搭。所谓没用的时光,就是完全不干活的十五分钟:泡杯茶坐着发呆,听一段评弹,阳台上看看花。所谓自己的事,是每天有一件纯粹为自己做的事,不伺候任何人。我给自己定的是学电子琴,闺女给我的旧琴,一天练二十分钟,弹得叮叮咣咣,我自己乐。费老师一开始笑话我,后来有一天晚上他坐在旁边听我弹完整了一支曲子,鼓了掌。就那一巴掌,我心里那点这两年的委屈,消了一大半。

二十一天里还有一条,妹妹反复强调的:夫妻之间那点事,不要因为这个年纪就彻底撂下。她说适度亲密的肢体接触、被丈夫在乎的感觉,对情绪和激素都是正向的,多少更年期的坏情绪,一半是激素,一半是“觉得自己老了、没人在乎了”的心。这话让我脸上挂不住,可我想起这两年,我跟费老师确实快成了搭伙过日子的室友,分房睡是三年前分的,说好他呼噜响。第二周,我主动跟他商量,把分房改成了分被,同一间屋两床被子,他打呼我踢他一脚。就这么个变化,你别说,夜里有个响动有人应、早上睁眼屋里有个人的呼吸声,心里踏实得多。有天晚上我练完琴,他削了个苹果递给我,说:蕴秋,你最近气色真好。五十岁的女人听到丈夫这句话,比收到金镯子还受用。

二十一天结束那天,正好赶上体检。我对照了一下:睡眠好了,情绪平了,潮热从一天七八次降到一两次,体重掉了三斤,腰围小了四厘米,血压从一百四十好几降到一百二十八八十二。三个月后复查,连血脂都往下走了。最要紧的不是数字,是我找回了那个利利索索、有说有笑的自己。我丈夫的原话是:那个我认识的蕴秋回来了。

一年多过去,这套东西我坚持成了习惯,如今总结下来,给姐妹们留个底,一共七条:

一、十点半前关灯睡觉,手机不进卧室,泡脚十五分钟,睡是激素的头一把钥匙;

二、蛋白质天天有:蛋、奶或豆浆、掌心大的鱼肉;豆制品每天一样,是我们这个年纪最贴心的朋友;

三、每天四十分钟:三十分钟快走到微汗,加靠墙蹲和推墙各几组,肌肉练起来,骨头才留得住;

四、上午晒二十分钟太阳,边走边晒,维生素D该查就查,该补遵医嘱;

五、每天十五分钟发呆,加一件纯粹为自己做的事,压力松了,激素才有喘息的地方;

六、夫妻那点亲近别撂下,分被别分心,一句“你气色真好”,顶半副药;

七、以上全是生活方式的调理,月经紊乱、潮热严重、情绪失控到影响生活的,先去医院正规评估,该用药用药,别硬扛,也别信那些三无的“激素保健品”。

我现在五十二了,每天早上豆浆机一响,费老师就下楼遛狗,回来我两碗豆浆端上桌。上礼拜闺女回来,盯着她爸看了半天说:妈,你最近是不是抹什么好东西了?我爸看你那个眼神,跟年轻时候一样。我说:闺女,妈什么也没抹,妈就是每天睡够觉、晒够太阳、举了几组铁。女人这个岁数,最好的护肤品在菜篮子里、在步道上、在十点半的枕头边,还有在身边那个人的话里。二十一天,姐妹们,值得一试,你把自己捡回来,日子自然会跟着亮起来。